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桌角的护眼灯把图纸照得亮如白昼。
他正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图纸上圈出一片区域——那是甘肃境内一处标注着“深层构造不明，勘探程度低”的区块。
根据陈先生额外提供的内部资料，这片区域表层是厚厚的沉积岩，但下方可能存在古生代的变质岩基底，理论上具备形成大型内生铁矿的地质条件。
“关键在于怎么让它‘看起来’像是天然出露或者浅埋矿床……”林野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形等高线上滑动，“如果直接砸下去，冲击力太大，会把表层结构完全破坏，一看就是陨石坑。得找一个表层相对坚实，但下方有天然裂隙或溶洞的区域，让撞击能量被部分吸收缓冲……”
他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三维地质模型，开始模拟不同角度、不同速度的撞击效果。
异能的优势在于可以精准控制，但如果对降落点的地质结构了解不够精确，再精准的控制也可能事与愿违。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计算着可能的撞击参数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晓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林野手边不会碰到文件的地方，然后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质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还在琢磨你那‘天降铁矿’的大计划呢？”苏晓抿了口自己的咖啡，语气随意。
“嗯，陈先生给的这份优先勘探权太及时了。”林野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动，“我正想着，是不是该亲自去甘肃那边实地看看，光看资料总感觉隔了一层……”
“实地考察当然要，不过……”苏晓顿了顿，放下咖啡杯，“你是不是忘了件要紧事？”
林野这才抬起头，有些茫然：“要紧事？什么要紧事？A股那边的仓位昨天不是刚调整完吗？南海小岛那边施工进展顺利，陈先生派了专人盯着……”
“不是生意上的事。”苏晓走到他身边，指了指桌角另一摞文件——那是之前三位老爷子来访时留下的资料，“是人情上的事。你仔细想想，当时李老爷子、张老爷子、王老爷子他们登门的时候，提到需要治疗的亲属，可不止李老爷子那一个侄子吧？”
林野愣了一下，记忆迅速回溯。
好像……确实如此。
当时李老爷子说的是侄子，张老爷子提了一句“我那个外甥也是同样的问题”，王老爷子好像也附和说“我家那小子也是，医生说可以放支架但要终身吃药”……
当时因为血栓治疗风险太大，林野心里没底，只答应先处理最紧急的李老爷子侄子的病例。后来事情一多，加上黄女士那边的新病例，他竟把另外两位老爷子提过的事给忘了。
“啊……”林野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还真忘了。张老爷子的外甥，王老爷子的……是儿子还是侄子来着？”
“王老爷子说的是他小儿子。”苏晓从文件堆里精准地抽出一份备忘录——那是她当时随手记下的，“张老爷子的外甥今年四十二岁，血栓在右侧颈动脉；王老爷子的小儿子三十八岁，血栓在左冠状动脉回旋支。另外，李老爷子事后其实也委婉提过，他还有个老朋友的儿子也有类似问题，不过当时没好意思一起说。”
林野看着那份备忘录，又看了看桌上刚刚理出点头绪的地质图和运输方案草图，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这正琢磨到关键处呢……”他指尖划过地图上刚刚圈出的重点区域，“探矿盲区的资料刚梳理完，铁矿运输的初步思路才有个雏形，这一打断……”
“这一打断，正好去做该做的事。”苏晓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三位老爷子给的是什么？是再生金回收渠道和工厂的股权，那是实打实的资源。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圈子里帮咱们立了规矩、说了话，这份人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现在咱们主动回访，把答应过的事做完，这才是‘有来有往’。要是等人家再上门来求，那味道就变了——显得咱们不懂事，拿了好处不办事。”
她顿了顿，看着林野：“你现在正是融入那个圈子的关键时候。主动回访，把人情做足做漂亮，比咱们自己吭哧吭哧去开拓十个新客户都管用。再说了……”
苏晓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你不是老说异能的精细化操控需要练习吗？这次五六位患者，病情各有不同，正好是绝佳的练习机会。特别是颈动脉血栓——那位置比心脏还刁钻，正好检验一下你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
林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于情于理，于实际利益于异能锻炼，他好像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地质报告，把记号笔帽盖好。
“行吧……”他认命似的说，“先把人情做足。你联系三位老爷子，就说……我想上门看看其他几位患者的情况，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安排在一起，我一次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