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坚固的坞堡。
“京兆韦氏,关中大姓。自前唐以来,就盘踞在此地,根深蒂固。家主韦韬,和伪梁大将刘知俊是儿女亲家。此人名义上归附,实则暗中串联各家豪强,拒不执行我大都护府政令。”
“他的坞堡很坚固,依山而建,高三丈,厚两丈,还有暗道直通秦岭。堡内私兵三千,都是精锐,兵甲甚至比一些伪梁边军还好。堡里囤的粮,够一万人吃一年!”
“现在刘知俊在长安城里不敢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些坞堡能从背后动手。这韦氏,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所以,我们先斩断他这条胳膊!”
赵致远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全是决断。
“就拿这韦氏。”
“为我大汉新政,开刀祭旗!”
三日后。
一份由安西大都护周德威,长史赵致远共同签署的《关中助战垦殖令》,被数百名汉军信使,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关中平原上近百座大小坞堡与世家府邸。
一时间,整个关中的旧权贵们,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交,还是不交?
顺,还是不顺?
没人敢当出头鸟。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那个实力最强,根基最深,也与刘知俊关系最密切的京兆韦氏。
韦氏坞堡,聚义堂。
气氛凝重。
须发皆白的韦氏家主韦韬,将那封盖着朱红大印的政令重重拍在桌上。
他那张一向保养很好的脸上,青筋暴起。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那赵致远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周德威不过一个降将莽夫!尽然敢如此勒索我关中世家!他们真以为,靠着那几万南蛮兵,就能再这八百里秦川,为所欲为吗?!”
堂下,几十名韦氏核心子弟和旁支家主,个个脸色铁青。
“家主说的对!他汉国要钱粮,让他们去跟刘知俊打!凭什么从我们身上刮!”
“我韦氏屹立再关中数百年,连前唐的皇帝都要敬三分!他汉王算个什么东西!”
韦韬听着堂下的声音,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令!”
他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闭堡,戒备!把我韦氏三千精锐部曲,全都派上堡墙!我倒要看看,他周德威那几万步卒,要用多少条人命,来填我韦氏的护堡河!”
“再派人,星夜兼程,出南山小道,告诉刘大将军,就说韦氏以经决定起兵!请他即刻出兵,与我等里应外合,将那汉军,一举全歼于长安城下!”
“我韦氏,便是这关中第一面反旗!”
就在韦氏坞堡内杀机四起之时,坞堡外五里的官道上,周德威正立于一面高耸的“汉”字大旗之下。
他举着千里镜,冷漠的观察着那座在夕阳下蛰伏的坞堡。
他的身边,是五万早已列阵完毕的汉军主力。
那黑压压的阵列,森然一片,杀气直冲云霄。
“大都护。”
赵致远策马来到他身边,轻声问。
“都准备好了吗?”
“长史放心。”
周德威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攻城用的霹雳车,神机营的弟兄们早就调好了。今夜月上中天,便是韦氏满门归西之时。”
赵致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座看似坚固的坞堡,望向更远的地方。
这盘关中大棋。
终于要落下最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