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金樽赌场方向的喧嚣似乎渐渐平息,但整个勐拉镇的夜晚,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不寻常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绷感正在空气中蔓延。
这里不能久留。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肩膀的刺痛,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更边缘、更杂乱的一片棚户区潜行而去。那里巷道如迷宫,人员混杂,是藏身的好地方,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凭借出色的反追踪意识和敏捷的身手,他避开了几拨明显带有搜查意味的队伍,最后翻墙进入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院子。院子里堆满破烂,只有一间歪斜的平房。他小心探查,确认无人居住后,才撬开锈蚀的窗户,钻了进去。
屋内满是灰尘和蛛网,空气污浊。陈默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检查伤势。肩膀红肿得厉害,一动就钻心地疼,但手指触摸骨骼,似乎没有明显的错位或骨擦感,可能只是严重的软组织挫伤,或者轻微骨裂,不幸中的万幸。
简单的处理完伤口,他找了个隐蔽且能观察到院门的位置,半靠半躺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睡得太沉,始终保持着警醒。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陈默,谁能知道陈默现在就在他们据点不远处待着。
佛爷如此大动干戈,一方面固然是灭口的指令,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陈默的身份,天义集团的董事长,王哲名义上的合作伙伴。佛爷与王哲有勾连,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突然出现在边境,还直指勐拉商会的核心秘密,这无疑触动了佛爷敏感的神经。从他们的表现来看,疤脸那边遇袭,也是他们干的了。
陈默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极度小心,出去吃饭都是小心翼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隐蔽处休息,让伤势恢复。肩膀的疼痛在第二天就缓解了许多,虽然活动仍受限,但已无大碍,确认不是严重骨裂,这让他稍稍安心。
第三天夜里,伤势已恢复六七成。
陈默决定不再等待。他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跳出几条信息,有关山林询问状况的,也有宋青河发来的消息,内容无非是王哲那边依旧平静,石林的调查有进展但未突破,以及询问他这边是否顺利。
陈默没有回复宋青河,暂时不能让h市那边过于担心或分心。他给关山林发去信息:“我要见你,明天晚上见面,老地方。”
信息发出后不久,回复到来:“自己小心。”
陈默也不关机了,他需要关山林的帮助。
第四天白天,陈默养精蓄锐,将计划反复推敲。
傍晚时分,他换上一套晚上买的衣服,直奔大路走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色完全黑透后,一道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寺庙入口,正是关山林。他同样警惕地观察了片刻,咳嗽了两声。
陈默从阴影中走出。“关哥。”
关山林上下打量他,看到他肩膀处不自然的微微隆起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你小子,一点不让人省心啊!”
“又死不了。”陈默语气平淡,“搜捕还在继续?”
“嗯,佛爷发了狠,悬赏都挂出来了,要活的。”关山林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你小子到底在赌场干了什么?岩吞那肥猪现在还躺在医院,吓得不轻,他手下折了好几个。佛爷觉得面子丢大了,而且你身份特殊,他必须把你揪出来。”
“我的目的很简单,找疤脸,查他和王哲、黑金会的关系。”陈默直视关山林,“但现在,佛爷不让我查,还想杀我。关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关山林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你想怎么办?硬拼?你一个人,拼得过整个勐拉商会,还有佛爷在缅北的势力?”
“硬拼是傻子。”陈默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决断的力度,“但我也不能一直躲下去,更不能再让他们把我当猎物一样搜捕。我要反击,要把水搅浑,要让佛爷,甚至他背后的王哲,都感到疼。”
“哦?怎么个搅法?”关山林来了兴趣。
“我把岩吞的手机拆了之后扔了,但我记下了下令的手机号。”陈默缓缓道,“我打算让我手底下的人把那张手机号复制出来,干点坏事!”
关山林抽烟的动作停住了,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想借刀杀人?把佛爷和勐拉商会搞臭,让他们自顾不暇?”
“不止。”陈默语气冰冷,“我要把佛爷与国内黑金会勾结,涉及跨境洗钱、利益输送、甚至买凶杀人这个消息,尽可能地扩散出去。没人管消息是不是真的,只要有,足够炸裂。勐拉商会在这里势力大,但也不是没有敌人。对岸缅北更是派系林立。而国内这种涉及知名企业、巨额资金的跨国黑幕,一旦有点风吹草动,自然会有人感兴趣。”
他顿了顿,看着关山林:“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