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侧脸,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苏婉儿抬头,笑了:“应该的。我是账房嘛。”
“不只是账房。”李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是新家峁不可或缺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苏婉儿脸红了。她低头整理账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
“婉儿,”李健轻声说,“等这次秋税收完,等新家峁稳定下来,我想……”
他想说什么?苏婉儿的心跳得厉害。
但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民兵。李健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苏婉儿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李健叫住了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木盒。
苏婉儿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毛笔,笔杆上还刻着小小的“苏”字。
“我让赵木匠刻的。”李健有点不好意思,“你那支太旧了。”
苏婉儿握着毛笔,眼圈忽然红了。逃难以来,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园,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在这个黄土高原的小村庄里,她找到了新的归属,还有……眼前这个人。
“谢谢。”她声音哽咽,“我很喜欢。”
李健伸手,似乎想擦她的眼泪,但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回去休息吧。”
苏婉儿点头,抱着木盒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小窝棚,她点亮油灯,把新毛笔看了又看。笔杆上的“苏”字刻得有些歪斜,但一笔一画都很用心。
她铺开纸,蘸墨试笔。笔锋流畅,比之前那支好用多了。
在纸的角落,她悄悄写下两个字:李健。
写完后赶紧涂掉,但心里那份甜蜜,怎么也抹不去。
而另一间窑洞里,李健也在油灯下发呆。桌上摊着地图,但他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苏婉儿的样子:她认真算账的样子,她据理力争的样子,她接过毛笔时眼圈泛红的样子。
“苏婉儿……”他低声念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许生活是一场奇妙的旅程,一半是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一半是琴棋书画的诗意情。我们在烟火中谋生,在诗意中寻梦,于平凡日子里发现美好。
窗外月光皎洁。新家峁的夜晚很安静,但两颗年轻的心,却跳得一样快。
前路依然艰难,税吏的贪婪像阴云笼罩。但至少此刻,在这个乱世的小村庄里,有些美好的东西,正在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