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练阵型。郑老汉设计了个“三才阵”——其实就是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掩护。
“这阵法妙啊!”李大嘴作为新任民兵八队队长(因为他口才好,训练时能讲笑话,大家爱听他指挥),当即发表评论,“打不过就跑,跑的时候还能互相挡刀!实在不行,三个人抱成团滚下山坡,土匪追都追不上!”
“闭嘴!”郑老汉瞪他,“你是来训练的,不是说书的!再废话,罚你绕着峁跑十圈!”
李大嘴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训练最刻苦的是张三。这小子自从在挖渠竞赛中得了第一,信心爆棚,现在一心想当民兵标兵。别人休息他练棍,别人吃饭他蹲马步,别人睡觉他……好吧,他也睡觉,但据说梦里都在喊“杀”。
最搞笑的是弹弓训练。每人发一把弹弓,用皮筋和树杈自制。靶子是三十步外的草人——赵木匠用稻草扎的,丑得很有个性。
钱老倔也来凑热闹。大家都以为老爷子就是来看个新鲜,没想到他拿起弹弓,眯眼瞄准,“啪”一声,正中草人眉心。
全场寂静。
“老倔头,可以啊!”王石头最先反应过来。
“那是!”钱老倔得意地捋捋胡子,“我年轻时打鸟,三十步内说打左眼不打右眼。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了……”
说着,“啪”又是一下,打中草人右眼。
众人服了。郑老汉当场宣布:“钱老倔同志,特聘为民兵队射击顾问!”
训练之余,李健开始琢磨装备升级。木棍对付赤手空拳的流民还行,对付拿刀的土匪?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得做长矛。”他对孙铁匠说,“矛头要尖,要硬,要能捅穿皮袄。”
“铁不够啊。”孙铁匠愁眉苦脸,“咱们那点铁,打农具都不够,还打长矛?”
“省着用。”李健咬牙,“做三十根,先装备精锐小队。”
长矛制作开始了。矛头用铁,孙铁匠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打出来三十个矛头,虽然大小不一,但都磨得锃亮。矛杆用硬木——王石头又带队进山,这次专门找铁木,木质坚硬如铁。
第一批长矛做出来时,民兵们的眼睛都直了。
“真家伙啊!”
“看着就威风!比木棍强多了!”
“给我一根!我保证天天抱着睡!”
但问题来了:长矛只有三十根,民兵有八十人,怎么分?
“比武!”李健一锤定音,“谁本事大,谁用长矛。公平公正公开!”
新家峁第一届武林大会就此开幕。比赛项目三项:棍术、射箭(用弹弓)、耐力跑。
棍术比赛最热闹。郑小虎毫无悬念夺冠,一套棍法舞得虎虎生风,最后收势时还摆了个造型,赢得满堂彩。张三得了第二,虽然动作不如郑小虎潇洒,但力道十足,一棍子把陪练的草人脑袋打飞了。
射箭比赛爆出冷门。钱老倔宝刀未老,十发八中,稳居第一。李大嘴得了第二——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打弹弓还真有一手,据说小时候掏鸟窝练出来的。
耐力跑最惨烈。绕峁跑五圈,大约十里地。一开始大家还你追我赶,两圈后就有人开始走了,三圈后有人趴下了,四圈后……张三第一个冲过终点,然后直接躺地上,吐着舌头像条狗。
“水……给我水……”他气若游丝。
三十根长矛分配给了比赛优胜者和各队正副队长。没分到的人眼巴巴地看着,那眼神,比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还热切。
“别急,”李健安慰,“下一批很快就有。现在,拿到长矛的,要负责教没拿到的。一个教三个,包教包会!”
李健还设计了“警报系统”。在村口和各个了望点设铜锣——没有铜的,用铁片代替,敲起来声音也够响。
关键是锣语。李健编了一套简单的:
一长两短:小股敌人,不超过十人。
连续短促:大股敌人,超过二十人。
一长一短:危险解除,该干嘛干嘛。
三长两短:紧急集合,带上家伙!
负责学锣语和当传令兵的是孩子们。狗蛋被任命为儿童团传令队队长,这小子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我记性好!”狗蛋拍着瘦小的胸脯,“保证不传错!传错了,我……我三天不吃馍!”
训练开始了。郑老汉敲锣,孩子们听,然后跑出去传令。
第一次演练:
郑老汉敲:咚——咚咚(一长两短)。
狗蛋听成了:咚咚——咚(两短一长)。
然后他飞奔出去,边跑边喊:“两短一长!两短一长!”
民兵们懵了:“两短一长是啥意思?”
“不知道啊,李头儿没教过这个啊!”
后来查清楚是狗蛋听错了,李健罚他抄写锣语一百遍。狗蛋哭着脸抄,抄到第五十遍时突然开窍了,从此再没听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