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啥时候生?我们都等着给小公子或小姐送百家衣呢。”
苏婉儿一一应着,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怀孕这几个月,虽然辛苦,但特别充实——她不仅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还参与建设着一个新世界。
除夕夜,新家峁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李健和苏婉儿在家吃年夜饭,菜很简单:一道炖鸡,一道炒青菜,一道年糕——这次是李健蒸的,居然没糊。
苏婉儿胃口好了些,吃了大半碗饭。李健看着她明显隆起的小腹,忽然说:“婉儿,过了年你就别去学堂了吧?”
“那怎么行?”苏婉儿放下筷子,“蒙学丙班的孩子怎么办?”
“让林小花先代课,她跟你学了这么久,能行。”
苏婉儿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我就在家整理教材,顺便……”她摸摸肚子,“准备当娘。”
吃完饭,两人坐在炕上守岁。苏婉儿拿出家账本,翻看着过去一年的记录:
“三月,买小鸡十只,花五十文。”
“六月,卖鸡蛋得一百文。”
“九月,李健做新衣,布料三百文。”
“十二月,孕妇补助领粮五十斤。”
一笔笔,琐碎而真实。
最后一项是她刚写的:“崇祯四年除夕夜,全家守岁。宝宝在肚中动三次,似在贺岁。愿来年平安顺遂,愿新家峁蒸蒸日上。”
李健看着,握住她的手:“等孩子出生,这账本就可以传给他了。”
“传什么?”苏婉儿笑,“传一屁股债?”
“传一份家业。”李健认真说,“不只是粮食布匹,更是这记账的习惯,这过日子的方法。”
苏婉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李健,我有时候想,要是没来新家峁,我现在在干啥?可能还在老家,等着嫁个不认识的人,整天围着灶台转。”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一斤米多少钱,知道怎么教书,怎么管账,怎么帮人,还怀着孩子……”苏婉儿声音有些哽咽,“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健搂紧她:“这才刚开始。等孩子大了,新家峁更好了,咱们还要教孩子记账,教他做人。”
“嗯。”苏婉儿点头。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他们在雪地里放鞭炮。噼啪声里,夹杂着“新年好”的祝福。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而苏婉儿肚子里的新生命,也将在新的一年降临。
账本合上,烛火摇曳。这个曾经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姑娘,如今不仅能教书写字,还能理账管家,即将成为母亲。
就像新家峁,从一片荒芜到井然有序,靠的不仅是力气,更是知识,是方法,是像记账这样朴素的智慧。
夜深了,雪停了。新家峁沉浸在除夕的宁静中。
苏婉儿靠在李健肩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她想,等孩子长大了,她要告诉他:
你爹和你娘,在这乱世里,用最笨的方法——一笔一画地记账,一字一句地教书,一点一滴地建设——为你,为所有人,挣出了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正从今晚的账本上,从她腹中的生命里,悄然开始。
崇祯四年即将要结束了,李健不禁回忆着历史上的今年发生的大事。
皇太极率部围攻大凌河城一战。
这一战,他成功摧毁了大凌河城,虽然战后,诈降的祖大寿反悔跑了,没能诳到锦州投降,可好歹还是达到了出兵时想要完成的目的。
大凌河城只是一个军堡,根据史书记载,当时堡垒中的明朝军队加上百姓,一共只有三万多人。
即使全歼了里面的军队,俘获了里面的百姓和军需、存粮,数量也远远少于后金几次入关时的收获。
这么点收获,为何会说是皇太极发起的进攻中,收益最大的一战?
大凌河城中的收益当然不值得一提,但因此战的发生,引发蝴蝶翅膀的扇动,却有了让皇太极欣喜若狂的巨大收获。
皇太极出兵攻打大凌河城,明朝肯定要派兵救援,除了安排孙承宗督促吴襄等驻扎在锦州附近的辽东将领率部救援大凌河城外,还从遥远的山东登州调兵。
并且,从登州调派的军队,因海上出现飓风,无法走海路去辽东,只能绕过山东,从河北出关。
最终,就在这横跨两省的遥远行军路途上,出大事了。
当时的登莱巡抚孙元化,接到朝廷要他从自己的辖地派兵救援辽东时,派出了一支相对精锐的军队。
这支军队是由原皮岛毛文龙的部下统帅,都是跟后金厮杀多年的悍将,主官是孔有德、李九成、耿仲明、尚可喜等人。
他们在赶往大凌河城的路上,因给养不足,和地方上起了严重的冲突,引发了一次影响巨大的兵变。
崇祯四年十一月(根据史载,这个时候,他们要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