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却摇头:“不行,账必须百分百清楚。今天能差五百,明天就能差五千。”
他当即开始教新记账法。苏婉儿听得格外认真,还让林小花帮她记笔记。
“这四柱清册好。”苏婉儿边听边点头,“以后咱们家也该这么记账。李健,你老说钱花哪儿了,以后账本说话。”
大家都笑了。
新记账法迅速推广。李定国在学堂开“记账培训班”,学生来了三十多个,还有十几个成人——多是管家理事的妇女。
苏婉儿也来听课,坐在最前排。她举手问:“李先生,这记账法用在织造坊行吗?我们那儿线料、布匹进出也乱。”
“当然行。”李定国说,“我给你们量身定做一套。”
苏婉儿怀孕后容易疲倦,但记账课她一节不落。有次课上到一半,她突然脸色发白,李健赶紧扶她回去休息。
路上,苏婉儿低声说:“李健,我算了算日子,这孩子大概明年九月出生。”
李健一愣:“你还会算这个?”
“跟秀兰学的。”苏婉儿笑,“她还教我怎么养胎,怎么记账——说孕妇的花销也要记,以后给孩子看。”
李健心里一暖。他知道,苏婉儿这么认真学记账,不仅是为了管家,更是想为这个家、为即将到来的孩子,打下更稳固的基础。
新记账法运行一个月,效果显着。
粮仓的账再没出过大错。赵小满还发明了“颜色标签法”:不同品质的粮食用不同颜色的标签,一目了然。
织造坊在苏婉儿指导下建立了完整的物料账。她虽然减少了去工坊的时间,但每周都让林小花把账本带回家看。
最让人惊喜的是,苏婉儿把联盟的“孕妇福利账”管了起来——这是李健新设的:每个孕妇额外补助粮食、布料。
苏婉儿记账一丝不苟,还设计了“孕妇手册”,记录每个孕妇的情况。秀兰看了直夸:“这比我都清楚!”
一天,苏婉儿对账时发现有个孕妇领了双份补助。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亲自去问,原来是那家婆婆和媳妇都怀孕,但登记时只记了一人。
“该补就得补。”苏婉儿说,“但账要清楚。来,我教你怎么登记。”
她耐心教那家婆媳记账,还送了本《农家记账本》。婆媳感激不尽。
这事传开,大家对苏婉儿又敬又爱。以前觉得盟主夫人就是个教书先生,现在发现,她不仅教得好,还会理账,还能挺着肚子为大家办事。
“苏先生这是‘孕中不忘公事’啊。”王石头感慨。
苏婉儿听了只是笑:“我就是想给孩子积点德。再说,记账这事,做着做着还挺有意思。”
她确实找到了乐趣。每晚,李健在灯下看联盟账册,苏婉儿就在旁边记家账。两口子对着账本,算着收支,规划着未来。
“等孩子出生,得留笔钱请稳婆。”苏婉儿写着。
“还得做小衣裳、小被褥。”李健补充。
“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要不从账本里找?‘盈’字怎么样?家有余盈。”
苏婉儿噗嗤笑了:“哪有从账本找名字的!”
说着说着,她忽然皱眉,手抚上肚子。
“怎么了?”李健紧张。
“踢我呢。”苏婉儿把他的手拉过来,“你摸摸。”
李健的手轻轻按在苏婉儿肚子上,果然感觉到一下轻微的动静。那一瞬间,这个见惯风浪的男人,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小子,劲还不小。”他哑声说。
“说不定是闺女。”苏婉儿柔声说,“闺女更好,像你,聪明又能干。”
夫妻俩相视而笑。账本摊在桌上,烛光摇曳。窗外,雪静静地下。
记账法的推广,让苏婉儿这样的女性找到了新的价值。她们不仅管家,还参与公共事务管理。
李大娘被选为“邻里互助账房”,负责记录谁家借了谁家东西。她说:“以前人情往来糊涂账,现在清楚了,大家反而更和睦。”
秀兰管起了“医疗物资账”,每味药、每卷纱布都记录。她说:“人命关天,账更要清楚。”
就连最保守的吴先生,也在学堂推行“文具账”。他说:“俭以养德,账以明德。”
崇祯四年底,新家峁进行第一次全面审计。苏婉儿怀孕,仍坚持参与妇女福利部分的审计。
审计那几天,她早出晚归。李健劝她休息,她说:“这事是我起的头,得有始有终。”
审计报告出来那天,议事堂坐满了人。当念到“孕妇福利账,百分百准确,无错漏”时,大家自发鼓起掌来。
苏婉儿坐在下面,脸红红的,手轻轻抚着肚子,心里说:宝宝,听见了吗?娘没给你丢人。
会后,几个孕妇围住苏婉儿,七嘴八舌:
“苏先生,多亏你,我们这补助领得明白。”
“那记账本真好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