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吴先生起的,文绉绉的。老百姓记不住,还是叫“东头那条路”“韩师傅家门前那条路”。但李健要求正式场合用正式名称,慢慢习惯——比如开会时说“三经巷的排水沟堵了”,总比说“老王家门前那条沟堵了”清楚。
道路修好了,李健又提出新要求:绿化。
“路两边要种树。”他在委员会上说,“树种要选好:易活,长得快,有用处。不能光图好看,得实惠。”
韩文举建议种枣树:“枣树耐旱,陕北水土服它。三年挂果,能吃;木头硬,能做家具;枣核还能入药。”
老胡提议榆树:“榆树皮能度荒——虽然咱们现在不靠树皮活命,但备着总没错。叶子能喂牲口,木头能做车轴。”
春娘说槐树:“槐花能入药,还能拌面蒸着吃。我娘以前常说‘槐花蒸糕,神仙不换’。”
苏婉儿补充:“还得考虑树木会不会破坏路面——树根太旺的不能种,会把路拱坏。”
最后综合意见:主干道种槐树,长得直,树冠大,遮阴好;次干道种榆树,实用;巷道种枣树,不占地方,家家能受益。隔五丈一棵,对称种植。
树苗来源是个问题。上山挖野树苗费时费力,扦插繁殖周期长。李健想到个法子:悬赏收集树种。谁送来一包槐树籽,奖半斤粮;一包榆钱(榆树种子),奖三两粮;一包枣核,奖二两粮。
重赏之下,孩子们疯了。漫山遍野找树种,连马家庄的孩子都跑来凑热闹——用树种换粮食,这买卖划算。
植树成了全联盟的春季活动。选了个黄道吉日——其实是李健看天气好定的,大家扛着树苗、铁锹、水桶,浩浩荡荡上街。李健带头挖坑,苏婉儿负责发树苗,春娘带着妇女组浇水,孩子们跑来跑去递工具。
李健规定:每户负责门前树苗的养护,成活有奖——奖一块皂角(独眼龙赞助);死了补种还要扣工分——扣的工分给负责补种的人。
大家很上心。韩文举每天早晚给他家门前的两棵槐树苗浇水,还跟树说话:“快快长,长大了给路人遮阴。”老胡更绝,给他家榆树苗编了个柳条围栏,防牲畜啃。
孩子们最喜欢这活,争着给树苗起名字:“这棵叫大壮,那棵叫翠花,这棵叫铁蛋……”起完名字还要每天“点名”,少一棵都能发现。
绿化让新家峁更有生机。虽然树苗还小,细细的一根,但可以想象,几年后绿树成荫的景象——夏天走在街上,不用戴草帽;秋天枣子熟了,孩子们爬树摘枣;春天槐花开,满街香气。
但新问题随之而来:卫生。
以前房子分散,垃圾随便扔,粪坑随便挖。现在道路整齐了,房子整齐了,垃圾粪坑就显得刺眼——尤其是刚下过雨,污水横流,苍蝇乱飞,跟整洁的街道格格不入。
李健早就想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时机成熟了。
“建公共卫生系统。”他在委员会上宣布,语气不容置疑,“包括:公共厕所、垃圾收集点、污水排水系统。这事关健康,不能拖。”
“厕所建在哪?”春娘问,“建多少?”
“每条巷道建一个公共厕所,男女分开。”李健画出示意图,“砖砌,带化粪池。化粪池分两格,一格发酵,一格储肥。定期清理,粪肥用于农田——独眼龙,这事归你管。”
角落里的独眼龙站起来,胸脯挺得老高:“李盟主放心!我一定把厕所管得干干净净,苍蝇都不落!”
“垃圾呢?”苏婉儿问,“现在乱扔的还不少。”
“每排房子设一个垃圾点,放三个木桶——不同颜色。”李健早就想好了,“绿色放可堆肥的:菜叶、果皮、草木灰;灰色放其他的:碎陶、破布、尘土;红色放可回收的:碎铁、废铜、烂木料。每天由清洁队收集,运到村外的垃圾场。分类清除的,奖励工分;乱扔的,罚。”
“污水怎么办?现在好多人家直接泼路上。”
“每家每户建沉淀池。”李健继续画图,“挖个三尺深的坑,埋个大陶缸,缸口装篦子过滤杂物。生活污水先倒进缸里沉淀,清水从上部溢流孔排入公共排水沟。缸底的污泥定期清理,也是好肥料。”
这一套系统,对当时的农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李健坚持要做,而且要做快做好。
“卫生关系到生死。”他语重心长,“咱们现在两千多人,挤在一起住。一旦发生瘟疫,几天就能传遍全村。预防胜过治疗——老郎中,您说是不是?”
老郎中连连点头:“李盟主说得对!老朽行医多年,见多了因脏乱生疫的村子。咱们新家峁现在人多了,再不讲究卫生,迟早出事。”
李健让吴先生写了《公共卫生条例》,贴在每个巷口。主要内容就四条,但字写老大:
一、禁止随地大小便,违者罚工分十个,扫厕所三天。
二、垃圾必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