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检查了已经夯好的一段墙。用手一抠,掉渣。用脚一踢,晃悠。
“这墙,”他摇头,“土匪一脚就能踹倒。”
王族长脸红了:“那……那咋办?”
“推倒重来。”李健毫不客气,“王族长,这是保命的墙,不是面子工程。你要是不想修,可以,以后土匪来了别往新家峁跑。”
这话重了。王族长慌了:“修!修!按您说的修!”
“不是按我说的,”李健纠正,“是按标准。标准是联盟定的,大家同意的。你不按标准,就是害全村人。”
王族长蔫了,乖乖配合。
土墙建设推进,问题层出不穷。
赵屯地势低洼,挖地基挖出一米就出水,成了泥塘。
“这咋夯土啊?”赵甲长愁眉苦脸。
指导组想出办法:先排水,在墙基位置打木桩做“筏基”——就像船筏一样,把墙建在木排上,分散压力。
“还能这样?”赵甲长开眼界了。
“因地制宜。”指导组的工匠很得意,这法子是赵木匠教的。
刘家堡更绝——村子建在半山腰,地形狭窄,没地方挖壕沟。
“那就不挖。”李健视察后说,“但墙要加高,加到一丈。还要在墙外建‘拒马’——就是用木头做的尖刺栅栏,挡骑兵。”
拒马制作简单:三根木棍交叉绑死,上面削尖,摆在墙外二十步处。
“这东西管用吗?”刘堡长怀疑。
“管用。”李健说,“马怕尖刺,不敢冲。人得绕,就慢了。”
各村土墙建设热火朝天,但进度不一。到五月底,八个村只有三个完成了主体工程,其他五个还在夯土。
李健着急。因为情报显示,黑山帮残部最近活动频繁,可能要有动作。
“加快进度!”他下令,“联盟组织互助队,先帮进度慢的村。”
互助队由新家峁民兵组成,一百人,带着工具,哪个村落后就去哪个村支援。
这招有效。六月中旬,八个村的土墙全部完工。
虽然不如新家峁的砖墙气派,但八尺高的土墙连绵起来,也颇有气势。
墙修好了,但李健还不满意。
“光有墙不够。”他在联盟会议上说,“墙是死的,土匪可以绕,可以爬,可以挖。还得有‘活’的防御。”
“啥活的防御?”
“壕沟。”李健说,“在墙外挖壕沟,深一丈,宽两丈,里面插竹签、铁蒺藜。沟底还可以引水——如果有水的话。”
“又挖?”各村代表脸都绿了,“刚修完墙,又挖沟,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活就得挖。”李健态度坚决,“壕沟能挡骑兵,能迟滞步兵,能给墙上的人争取射击时间。这是保命沟,必须挖。”
标准又下来了:壕沟深一丈,宽两丈。靠近墙的一侧沟壁要陡,最好垂直。远离墙的一侧可以缓些,方便自己人出入(留通道)。
材料:挖出的土堆在墙内,加高墙基,或者堆成“羊马墙”——矮墙,作为第二道防线。
各村哀鸿遍野,但没人敢反对——周家庄被抢的例子就在眼前。
挖壕沟比修墙更累。因为要挖得深,挖得宽,土方量大。
工具又不够用了。孙铁匠的铁匠铺再次超负荷运转。
“李盟主,”孙铁匠这次真的扛不住了,“铁料又没了。上次换的五百斤,全打工具了,现在连菜刀都没铁打了。”
李健头疼。铁,又是铁。
他找到马老爷,想再换点铁。
马老爷这次摆谱了:“李盟主,不是我不换,是现在铁价又涨了。一斤铁,得六十斤煤。”
“六十?”李健咬牙,“行,换三百斤。”
“现煤吗?”
“赊账。”李健说,“秋后给煤。”
马老爷犹豫了:“这……不合规矩啊。”
“马老爷,”李健看着他,“咱们现在是盟友。我要是守不住,黑山帮下一个抢的就是你。你那些粮食,那些牲口,比我有诱惑力。”
这话戳中了马老爷的软肋。他想了想:“好吧,赊给你。但秋后得加利息——三百斤铁,还两万斤煤。”
“成交。”
三百斤铁到手,工具问题缓解。
挖壕沟工程开始了。
这次李健学聪明了,先搞试点。选周家庄和王村做示范,其他村来参观学习。
周家庄的壕沟挖得最快。因为村民有切肤之痛,干活卖力。三天就挖了五十丈,虽然深度宽度还没达标,但雏形有了。
李健去检查,发现问题:沟壁太缓。
“这样土匪容易下沟,也容易爬上来。”他指着沟壁,“要挖成‘倒梯形’:沟口宽,沟底窄,沟壁要陡,最好垂直。”
“那挖出来的土更多啊。”施工队长愁。
“土多不怕,堆到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