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麻木。但就在周瑾瑜看过去的那一瞬间，“老难民”似乎无意中也抬了一下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嘈杂的人群，极其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周瑾瑜看到，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警告，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然后，“老难民”就低下头，被宪兵推搡着，走向了另一边，似乎是去接受更详细的搜查，或者……被带往了不同的方向。

    周瑾瑜转身上了新车厢。这是一节条件稍好一点的棚车，里面挤满了各色人等。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心脏仍在为刚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

    山海关被他甩在了身后。华北平原的气息似乎已经可以嗅到。黎明，真的快要到了吗？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山海关站。雄伟的关城在车窗外逐渐远去。

    周瑾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刚才的一切。那个神秘的“老难民”，到底是谁？他最后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掉进排水沟的，又是什么？

    还有，通过山海关，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天津，还有新的考验在等待。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列车刚刚加速，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喝骂声。几个日本宪兵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正挨个车厢重新检查，似乎在找什么人，脸色非常难看。

    “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找到那个老家伙！”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

    老家伙？是指那个“老难民”吗？他出事了？还是……他做了什么？

    周瑾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宪兵们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