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听完,对旁边的宪兵使了个眼色。宪兵上前,开始对周瑾瑜进行搜身。这次比长春更加彻底,从上到下,连头发和鞋底都仔细摸了一遍。周瑾瑜腋下的暗袋再次经受考验,他控制着肌肉,让那个部位显得自然松弛。
宪兵搜完,对少尉摇了摇头。
少尉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他拿起周瑾瑜的证件,对着阳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印章的凹凸感。这些证件是组织精心伪造的,几乎可以乱真。
就在少尉似乎准备挥手放行的时候,旁边一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的便衣男子突然开口了,声音尖细:“等等。”
周瑾瑜心中一凛。这个便衣,从气质上看,很可能是汪伪特工总部(极司菲尔路76号)或者华北特务机关的人。
便衣男子走到周瑾瑜面前,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周先生,从哈尔滨来?路上可不太平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周瑾瑜摇头:“没有,一路上只顾着逃命,车厢里都是难民,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便衣男子笑了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我听说,哈尔滨特高课的清水课长,前几天因为通敌被抓了。他手下好像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叫什么山口、武藤的,正在疯狂报复,到处找人呢。周先生,没碰到吧?”
这话问得极其阴险!既是试探周瑾瑜是否知情,也是观察他的反应。
周瑾瑜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一丝后怕:“清水课长?他……通敌?天啊!这……我没听说。山口和武藤?好像有点印象,是清水课长的手下吗?太可怕了……幸好我没碰到。”他的反应,完全是一个听到惊人消息的普通商人的样子。
便衣男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周先生,把你的右手伸出来,摊开。”
周瑾瑜依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便衣男子凑近,仔细看着他的手掌,尤其是虎口、指根和掌心。“嗯……经常拿笔,也干过点粗活……”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命令,“左手!”
周瑾瑜伸出左手。便衣男子看得更加仔细,他的目光在周瑾瑜左手虎口那道小小的旧疤痕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手指的茧子分布。
“周先生,”便衣男子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这手……不太像一直坐办公室的经理啊。这道疤,怎么来的?”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这道疤是周瑾瑜早年受训时留下的,虽然很浅很小,但确实是个特征。
周瑾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时候淘气,爬树摔下来,被树枝划的。让您见笑了。至于手糙,唉,没办法,早些年家里困难,也帮着干过农活,后来做生意,搬货验货什么的,也得亲自上手,不比那些真正的体面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便衣男子似乎没找到更明显的破绽,但他显然是个多疑的人。他退后一步,对那个日军少尉低声说了几句日语。少尉皱了皱眉,看了看后面排起的长队,又看了看周瑾瑜,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月台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紧接着是几声枪响!
“怎么回事?!”少尉和便衣男子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一阵混乱,似乎有人试图强行冲卡,引发了冲突和枪击。宪兵和警察都向那边涌去。
趁此机会,周瑾瑜眼角的余光瞥见,排在他后面不远处的那个“老难民”,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一样小小的、黑色的东西,从他那破袖子里滑出,悄无声息地滚落到了月台边缘的排水沟里。
那是什么?周瑾瑜没看清,但肯定不是无意中掉落的。
骚乱很快被镇压下去,似乎是个试图携带违禁品的家伙被击毙了。少尉和便衣男子的注意力转回来,但显然被这突发事件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赶紧走!下一个!”少尉不耐烦地对周瑾瑜挥挥手,似乎不想再节外生枝。
周瑾瑜立刻拿起自己的东西,低头说了声“谢谢太君”,快步通过了检查点。他感觉到背后那便衣男子审视的目光似乎还停留了片刻,但最终没有叫住他。
他安全通过了山海关!最危险的关卡,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度过了。是那个“老难民”制造了骚乱吗?那个掉进排水沟的东西是什么?
周瑾瑜来不及细想,他按照指示,没有回到原来的闷罐车(那列车似乎要在此进行更长时间的检查和编组),而是被引导着,走向站台另一侧一列看起来更破旧、但似乎即将开往关内的混合列车。
就在他即将登上新列车的车厢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检查的地方。
那个“老难民”正在接受盘查。他佝偻着背,回答着问题,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