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气氛看似一片大好的时刻——
一个苍老而略显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且慢!”
声音来自杏林堂代表所在的位置,却不是白素卿开口。只见一位坐在白素卿侧后方、身着杏黄色长袍、面皮干瘦、眼神锐利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此人年约六旬,颌下一缕山羊胡,眼神如同鹰隼,直视着石台上的江易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老夫杏林堂供奉长老,黄柏。”老者自报家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江小友方才一番高论,着实令人耳目一新。这‘五行玄元丹’之效,老夫亦深表惊叹。”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然而,惊叹之余,老夫心中亦有疑惑,不吐不快!”
此言一出,水榭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黄柏长老话语中的不善。这是要……发难了?
白素卿微微侧首,瞥了黄柏一眼,面纱下的眉头似乎轻蹙了一下,却并未出声制止。
江易辰神色不变,平静地看着黄柏:“黄长老有何疑惑,但讲无妨。”
“好!”黄柏冷哼一声,捋了捋山羊胡,踱步上前,走到石台边缘,目光如刀,剐向那枚依旧悬浮在光幕中的玄色丹药,“江小友方才言道,此丹融‘千年雪莲’、‘地心火莲’、‘腐骨藤’、‘碧玉菩提果’、‘紫辰砂’、‘玉髓芝’等六味主药,再辅以其他调和之药,循五行生克,刻符炼之而成。”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此六味主药,除‘玉髓芝’为我江南特产外,其余五味,或产于北境极寒之地,或生于中原火山之畔,或长于蜀中阴瘴毒林,或伴于幽冥矿脉……皆是稀世罕见、属性极端、常人难求之物!更有‘腐骨藤’这等剧毒之物!”
“老夫想请问江小友,”黄柏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从何处得来如此详尽、如此完整的丹方?又是如何知晓,这些属性相克甚至相冲的药材,能以如此精确的比例、如此精妙的手法融于一炉?!”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据老夫所知,即便是传承悠久的丹道世家、或是底蕴深厚的宗门,也未曾听闻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丹方流传!此等集北境、中原、蜀中、乃至我江南之灵粹于一体的丹方,简直如同凭空而来!”
“莫非……”黄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江小友是从何处‘偶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丹道遗泽,或是……‘借鉴’了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传?”
“借鉴”二字,他说得格外重,其中的暗示,已近乎赤裸!
窃取!剽窃!
这是在质疑江易辰丹方的来历,质疑他并非真正的原创者,甚至可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水榭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人看向江易辰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是啊,如此惊世骇俗的丹方,一个如此年轻的丹师,如何得来?若真是“偶得”上古传承或“借鉴”他人秘传,虽然也算机缘,但在此等公开场合宣称自创,确实有欺世盗名之嫌!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有些嫉妒江易辰风头的老牌丹师,此刻眼中也露出了玩味与审视之色。
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坐直了身体,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姬瑶在台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愤怒。
面对这近乎诛心的质疑,江易辰却依旧平静如初。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容淡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嘲弄?
“黄长老的疑问,合情合理。”江易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丹方来历,确实关乎丹师清誉与丹道传承。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黄柏身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针:“黄长老仅凭药材罕见、组合奇特,便怀疑江某丹方来路不正,甚至暗示窃取……是否太过武断,也太过……小看了天下医道与丹道之玄妙?”
他踏前一步,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息隐隐散发,并非武道威压,而是一种源自深厚学识与绝对自信的“势”!
“药材属性相克,便无法同用?”江易辰声音清朗,开始引经据典,“《神农本草经》有云:‘药有阴阳配合,子母兄弟,根茎花实,草石骨肉。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凡此七情,合和视之。’”
“《黄帝内经·素问》亦言:‘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耎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
“先贤经典,早已阐明,药物配伍,关键在于明其性味归经,晓其生克制化!相克者,未必不可用,用之得当,反成制约平衡之妙!相反者,未必不可合,合之得法,或生惊天动地之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