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闷声道:“火纹族地火窟深处,我埋下了三颗‘地火爆炎星’,以特殊禁制相连。若山门大阵被破至第三重,禁制触发,地火爆裂,足以将入侵之敌与核心区域一同埋葬。”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
楚瑶轻声道:“药王谷秘库中,我留有一支‘千里瞬息香’,若山门遇袭,点燃此香,无论我在仙界何处,只要仍在同一大界之内,皆可心生感应,知其危急。” 这是最后的手段,意味着一旦点燃,仙界这边的行动很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林玄将诸般安排在心中过了一遍,确认暂无遗漏,才沉声道:“如此,凡界退路,稍安。此行成败,皆系于仙界一搏。” 他目光扫过三人,“诸位,可还有补充?”
帐内沉默片刻。冰璃忽然道:“林帅,你的龙佩……近日可还有异动?”
林玄目光微闪,颔首:“有。频率增加,指向明确,正是通道彼端。且……与炎烈所感炎晶波动,似有隐隐呼应。”
炎烈和楚瑶闻言,神色都是一凛。两者关联,意味着彼端的异常,很可能与龙族,或者说,与林玄母亲留下的因果直接相关。
“福祸难料,但已无退路。” 林玄缓缓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如何,按原计划行事。进入后,先锋队首要任务,是确定出口环境,建立临时防线。主力跟进后,第一时间建立隐匿营地。玄符卫布设预警隔绝阵法,青霖卫设立救护点。一切,以稳为先。”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去休息吧,两个时辰后,于此集结。” 林玄挥了挥手。
三人离去,帅帐内只剩下林玄一人。明光石的光晕将他孤独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他静立良久,才从怀中取出那枚龙佩残片,置于掌心。残片温润,内里那点暗金似乎比往日更加活跃,微微脉动,如同遥远彼端传来的、微弱而急切的心跳。
“母亲……彼端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他低声自语,无人应答。
帐外,岩窟中逐渐安静下来。修士们大多已检查完毕,或盘膝调息,或和衣假寐,或默默擦拭着陪伴多年的兵刃法宝。隐龙珏贴身藏好,丹药玉瓶塞紧,符箓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每一张年轻的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对未知仙界的警惕与凝重,对家园故土的留恋与不舍,对即将到来的血火厮杀的亢奋与压抑,还有一丝深藏的、对胜利与生还的渺茫渴望。
子夜时分,秘道内本无日月,但修士们自有计时之法。最沉静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岩壁缝隙中偶尔渗出的、散发微光的苔藓,以及远处通道入口那稳定旋转的光影旋涡,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林玄没有调息。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帅帐,如同一个幽灵,在休整的军团中缓缓穿行。他走过石岗身边,老人抱着一面不起眼的龟甲盾牌,呼吸均匀,似已熟睡,但林玄知道,只要稍有异动,这面盾牌会在瞬间爆发出山岳般的防御。他走过炎烈身旁,大汉靠着一尊冰冷的炮身,鼾声如雷,但一只手始终搭在炮身某个阵法节点上。他走过青霖卫的角落,楚瑶并未休息,而是静静坐在那里,手中捻着一株散发着柔和青光的药草,似在沉思,又似在祈祷。他走过玄符卫的区域,冰璃独自坐在一方寒玉上,双眸微阖,周身有极淡的银色符文若隐若现,显然仍在温养神识,维持着对通道的最后一分监测。
每一个人,都在这最后的宁静里,积蓄着最后的力量,或者消化着内心最后的不安。
林玄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通道入口前。那旋转的光影旋涡,此刻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愈发璀璨神秘,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的星门。空间波动稳定而柔和,传递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及旋涡,只是悬停在外,感受着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陌生而浩渺的灵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冰冷、精纯、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秩序感,与凡界灵气的温和混沌截然不同。
就是这道门了。跨过去,便是另一个世界,另一场生死搏杀,另一段无法预知的旅程。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楚瑶无声地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旋涡。
“怕吗?” 林玄轻声问,没有看她。
楚瑶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与你一起,便不怕。” 她的手,悄悄探出衣袖,握住了林玄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微凉,却坚定。
林玄反手握住,用力紧了紧。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加速。两个时辰,似乎转眼即至。
当岩窟中第一批修士从入定或假寐中醒来,开始进行最后一次装备整理时,那通道入口的旋涡,光华似乎达到了某个峰值,旋转的速度也微微加快,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林玄松开楚瑶的手,转身,面向已然列队完毕、如同一支支即将离弦利箭的军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肃穆的脸,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