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欢呼,没有松懈。林玄一声令下,五百修士如同精密的机构,无声散开,回归各自划定的休整区域。检查、调息、擦拭兵刃、清点随身物品……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只余下细微的窸窣声和绵长的呼吸吐纳。
林玄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岩窟中央,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尊铁铸的雕像,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即将被遗弃的临时营地,最后落向那幽深静谧、通往祖龙渊的岔道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两件信物——龙佩残片传来恒定的温热,而竹魂一角则泛着清润的凉意。渊畔的誓言犹在耳畔,那份沉重的甜蜜与决绝,此刻化为更加冰冷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转身,走向岩窟一侧被简单隔出的“帅帐”。说是帅帐,不过是以巨石粗略堆砌、辅以隔音禁制的一小方空间。楚瑶、冰璃、炎烈已等候在此。
帐内只有一枚嵌在岩壁上的“明光石”,散发出稳定却不算明亮的光晕,映照着四人肃穆的面容。
“都坐。”林玄率先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坐下,示意三人落座。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演练已毕,成效诸位亲见。然,实战变数万千,仙界更是莫测。出发在即,有几件事,需最后确认。”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冰璃,这位符阵大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寒潭。“冰璃长老,玄符卫连续布设模拟阵法,又强行模拟金仙威压,损耗如何?神识可支撑后续通道穿越及初入仙界的持续探查?”
冰璃声音清冷依旧,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神识耗去七成,本源符力折损近半。然,已服下‘九转还神丹’,三个时辰内可恢复八成。通道穿越所需之‘定空符’、‘隐迹阵盘’已备妥,由我亲自主持,无碍。初入仙界之探查,前十二个时辰我可保持高强度感知,之后需轮替休整。”
林玄微微颔首,冰璃从不说虚言,她说无碍,便是真有把握。“通道内的空间稳定性,你预估如何?”
“据秘道末端监测及方才感应,通道已基本稳定,空间乱流残余不足一成。”冰璃略一沉吟,“然,仙界彼端出口处,灵力场极其紊乱驳杂,与我等所知的任何一处预设落点特征皆不符。出口具体环境,存在变数。”
这并非好消息,但也在预料之中。偷渡通道的彼端,本就不可能是什么安全舒适的接引台。
林玄看向炎烈。这位火纹族悍将气息依旧雄浑,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炎烈,龙炎破仙炮状态?炎晶异常波动,可有新的发现?”
炎烈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搓了把脸,声如闷雷:“三门炮,阵法核心已反复检查三遍,状态完好。炎晶全部重新检测、分装,稳定度均在‘甲中’以上。至于那波动……”他浓眉拧紧,“自上次禀报后,又出现了两次,依旧微弱,无规律,指向……似乎还是通道深处,仙界方向。我让石岗长老以石族秘法感应地脉微动,他亦觉得彼端灵气躁动异常,似有巨物翻身,却又捕捉不定。”
林玄眼神微凝。龙佩异动,炎息共鸣,彼端灵气异常……这些看似微弱的征兆,如同风暴前海面下的暗流,令人不安。他沉默片刻,道:“炮组随时待命。进入后,若炎晶或炮身再有异动,无论大小,立即上报,不得擅动。”
“明白!”炎烈重重点头。
最后,林玄望向楚瑶。她的气色是四人中最好的,生机灵气流转圆融,只是眉眼间那份惯常的温婉下,藏着极深的忧虑。“瑶儿,丹药分发可还有遗漏?青霖卫战时救护流程,是否已演练纯熟?尤其是针对仙力侵蚀、神魂震荡等仙界可能特有的伤势。”
楚瑶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清晰:“所有丹药,已按修订后配额,全员足额分发,并已叮嘱使用禁忌与时机。青霖卫针对‘锁魂煞’、‘蚀仙瘴’等七种已知仙界邪煞的紧急驱散流程,以及针对仙力震荡造成的内腑损伤、神魂不稳的救护术法,均已反复演练。另,”她顿了顿,“我以洞天内三株‘定魂幽兰’为主药,额外炼制了三十枚‘镇魂丹’,药性猛烈,可在修士神魂遭受重创、濒临溃散时强行稳固一炷香时间,已分发给各队统领及修为最高者,以应不测。”
考虑周全,甚至准备了搏命的底牌。林玄心中微暖,轻轻点了点头。“有劳。”
他顿了顿,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一事。我等倾巢而出,万阵山本体防御空虚。虽留有幻阵与机关,但若仙域察觉,遣小股精锐突袭,恐有失。留守的三十七人,多为老弱或擅守不擅攻者,需有万全之策。”
此事之前已有议定,此刻是最后确认。冰璃接口道:“我已将‘九曲黄河大阵’残卷中剥离出的‘小须弥幻杀阵’布于山门核心,此阵借地脉之力运转,擅困敌惑心,非通晓阵理之玄仙难以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