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等着,领着他上了楼。
部长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请林杰坐下,倒了杯茶,推过来。
“林副总,方案我看了。写得很好。”
林杰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但是,林副总,账得算清楚。六十万村医直补,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亿。加上资源共享中心、医生下沉补贴,每年至少两百亿。这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么,您砍掉一半规模;要么,我们考虑开征健康税。”
林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刘部长,问了一句:
“刘部长,您知道去年全国烟草税收是多少吗?”
刘部长愣了一下。“这个……我记得是去年是一万多亿。”
林杰接着说:“是一万两千亿。我们每年从烟草上收一万两千亿的税,然后告诉老百姓抽烟有害健康,最后他们病了,我们又说没钱给他们看病。您觉得,这账,算得明白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刘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着林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副总,您说的有道理。但烟草税是财政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不是说动就能动的。再说,健康税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得报上面。”
林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说要动烟草税。我说的是,我们有没有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四百五十四亿,多吗?多。但跟一万两千亿比起来,不多。我们少抽几根烟,少盖几栋楼,少买几台没人会用的机器,这钱就出来了。”
刘部长没再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杰站起来,伸出手说:
“刘部长,方案我拿回去再改。但方向不会变。村医的钱,一分不能少。资源共享中心,一个不能少。医生下沉,一天不能少。这三点,是我的底线。”
刘部长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从财政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杰上了车,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
他拿起手机,给林念苏发了一条消息。
“方案财政部原则同意了。钱的事,还在谈。”
过了几分钟,林念苏回了。“爸,您辛苦了。”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不辛苦。”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他闭上眼睛,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往家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