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他死了。枪手跑了,缅甸警方在追。”
林念苏坐在那里,手搭在背包上。
“林医生,你身上有血。要不要换件衣服?”
“不用。”
刘姓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顾老师那边,有消息了。”
林念苏抬起头。
刘姓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他盯着那几个字,手在抖。
“我还活着。等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好,装进口袋里。
顾青岚活着,她还在等。
林念苏站起来,看着刘姓男人说:
“我要过去。”
刘姓男人点了点头说:“明天一早,有车去西港。你跟他们走。到了那边,有人接你。那个人姓马,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个姓孙的呢?”
刘姓男人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门口,走过去把门关上,转过身说:“林医生,姓孙的,我们也在找他。他在西港有个会所,外围有武装人员,我们的人试过几次,都进不去。你到了那边,别轻举妄动。等我们的人联系你。”
林念苏没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那几个字隔着纸硌着他的手指。
她打开又看了一眼:“我还活着”。
这句话让林念苏看到了希望,不管顾青岚在哪儿,不管她在谁手里,她都会等他。
晚上,林念苏住在那栋灰扑扑的楼里。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把背包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一会儿睡着了。
天快亮了。
他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坐起来,摸了摸枕头底下,背包还在。
他拉开拉链,摸了摸那三个防水袋,都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灰扑扑的,车身上全是泥。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头发染成黄色,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天。
他拎着背包,走出房间。
刘姓男人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
“到了那边,找这个人。他会带你进去。”他指了指信封上的名字,“林医生,小心。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念苏接过信封,装进口袋里。
他下了楼,上了那辆面包车。
黄头发司机把烟掐了,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院子,拐上公路。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稻田上,绿油油的。
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江哥的脸,瘦削的,苍白的,颧骨像两把刀。
他说“念苏,你信我吗”,他说信。
现在江哥死了,他还活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那几个字还在。
顾青岚还活着,在等他。
车子开了很久。
路越来越烂,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
他靠在座位上,抱着背包,那三个防水袋硬硬地硌着他的肚子。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不知道那个姓孙的会不会先找到他。他只觉得,他距离顾青岚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