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扑过来,挡在他前面,把他撞到一边,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
他睁开眼,看见江哥趴在他身上,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一个洞,血往外涌,像拧开的水龙头。
“跑!”江哥使劲浑身力气喊出来。
林念苏抱住他,想把他拖到桌子后面。
江哥推开他,力气大得不像受了伤的人。
“快跑!从后门!”
外面的摩托车又响了,突突突的,越来越远。
枪手撤退了。
饭馆里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
林念苏抱着江哥,手按在他肩膀上,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止不住。
他把江哥放倒在地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团成一团,压在伤口上。
“江哥,你看着我!你别闭眼!”
江哥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了。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
林念苏俯下身,耳朵凑到他嘴边。
“念苏……那个U盘……密码是我女儿生日……你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爸……”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帮我照顾我女儿……”
林念苏的手在抖,血还在往外涌,压不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哥的肩膀上被开了个洞,子弹打穿了锁骨,可能伤了锁骨下动脉。
这种伤,在大医院都不一定救得回来,在这个连无影灯都没有的地方,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按着,按着,按着,让血流得慢一点。
“江哥,你别说话。我能救你。你信我。”
江哥笑了一下奄奄一息的说:“念苏……你信我吗?”
林念苏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信你。”
江哥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从林念苏的手臂上滑下去,落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着。
林念苏还按着他的肩膀,血不涌了。
他低头看着江哥的脸,瘦削的,苍白的,颧骨像两把刀。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他想起江哥在信里写的那句话:“除了手术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还能挡子弹。
挡在他前面。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看见地上的血,吓得脸都白了。
他用缅甸话喊了几句,又缩回去了。
那两个本地人早跑没影了。
饭馆里只剩下林念苏和江哥,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他跪在地上,手还按着江哥的肩膀,血已经不流了,他的手被血粘在江哥的衣服上,干了,硬了。
过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他听见外面有警笛声。
他站起来,腿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手上也是。
他走到后厨,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下。
水冲在手上,血顺着水流进下水道,红红的,像稀释过的颜料。
他洗了很久,洗到水变清了,才关上水龙头。
他回到饭馆,蹲下来,把江哥的衣服拉好,遮住那个洞。
他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盖在江哥脸上。
纸巾太小了,盖不住,被风吹了一下,飘到地上。
他没再捡。
门口有人进来了。
穿制服的警察,还有几个便衣。
他们用缅甸话问他什么,他听不懂。
他指了指地上的江哥,又指了指门外,意思是人是从外面进来的。
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一个便衣走过来,用中国话说:“你是中国人?”
林念苏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
他跟着他们出了饭馆。
外面停着几辆警车,红蓝灯闪着,照在路面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有人把他推进一辆车里,车门关上了。
他坐在后排,怀里抱着背包,那三个防水袋还在。
车子发动了,开了一段路,停下来。
他被带进一栋灰扑扑的楼,没有挂牌。
有人带他进了一间屋子,让他坐下。
他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手搭在上面。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夹克,戴眼镜。
他走到林念苏面前,伸出手。
“林医生?我姓刘。国安局的。等你很久了。”
林念苏抬起头,看着他。
他认出这个人了,就是江哥说的那个姓刘的。
他握了握他的手,男人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像干过重活的人。
“刘同志,江哥他……”
“我知道。”刘姓男人的声音很低,“我们的人赶到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