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把地址发到您手机上。到了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一条短信发过来,写着昆明一个写字楼的地址。
他把地址存下来,发动车子,开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他爸。
他没接。
响了很久,停了。
又响了,还是他爸,他接起来。
“念苏,你到哪儿了?”
“刚出城。”
“你妈跟我说了。她让你把人带回来。”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杰说:“念苏,这次,我帮不了你。国安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到了那边,全靠你自己。”林杰停了一下,“念苏,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活着回来。”
“爸,我会的。”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
他开了三个多小时,到服务区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他把车停好,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在车上休息。
四个小时后,天快亮了。
他坐直了,发动车子,继续开。
开到昆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写字楼。
在十七楼,门口挂着“无国界医疗援助”的牌子,很小,不起眼。
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办公室,坐着几个人,都在忙。
一个年轻女人站起来,冲他笑了笑。
“林念苏先生?”
“是。”
“我们收到您的申请了。请坐。”
她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翻着他的申请表笑着说:“林先生,您的资历非常好。心胸外科主治医师,九年临床经验。我们这边很需要您这样的医生。但我得提前跟您说,边境那边的条件很艰苦。没有手术室,没有ct,没有核磁。只有一间小诊所,几样基本的检查设备。您能接受吗?”
“能。”
“那边的病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还有一些从缅甸、老挝那边过来的。语言不通,需要翻译。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她停了一下,“一些特殊情况的病人。”
“什么特殊情况?”
“枪伤、刀伤、烧伤。那边靠近金三角,有些东西您能想到。我们的原则是,只管治病,不问来历。您能做到吗?”
“能。”
她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过来说:“那您填一下这个。明天一早,有车送您去边境。大概要开一天。到了那边,会有人接您。”
他拿起笔,开始填。
姓名、性别、年龄、专业、联系方式。
填到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写了父亲的名字和电话,然后又划掉了。
重新写了一个名字:顾清岚。
电话栏里,他写了顾青岚的号码。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个号码他已经打了无数遍了,关机的提示音他都能背下来了。
但他还是写上了,万一她开机呢?
万一她看到有个陌生号码打了几百遍,回拨过来呢?
他把表格推回去。
女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没问。
她把表格收好,站起来说:“林先生,明天早上七点,楼下集合。您今晚找个地方住。住宿费我们报销。”
他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谢谢。”
出了写字楼,天又阴了。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抽了两口,手机响了,是郑处。
“林医生,你到昆明了?”
“到了。”
“我们的人明天跟你一起走。到了那边,他们会跟你对接。你的身份是医疗志愿者,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问。看到什么,记下来,告诉我们。剩下的,我们来。”
“郑处,我等不了。”
“你等不了也得等。你去了,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你要做的事,就是活着,等着。她也在等着。”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边。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
他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卫生间。
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看不见天。
他把背包扔在床上,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他翻到顾清岚的号码,按了拨号键,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床很硬,枕头有股烟味。
他闭着眼,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写的那个纸条:“念苏,我没事。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