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成了院长的办公桌。你说这事儿,怪谁?”
她顿了顿,又说:“但话说回来,咱们也不能因为有问题,就否定整个体系。那些设备,那些大楼,总有一天能用上的。关键是现在怎么把人培养起来。”
林杰点点头,说:“刘司长说的对。关键是怎么把人培养起来。但培养人,需要钱。那些钱,现在都投在硬件上,拿什么培养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司长又开口了,这回语气软了些:“林副总,那您的意思是……”
林杰说:“我的意思,报告里写了。调整投入方向,从重硬件转向重人才。不是不投硬件,是先解决人的问题。没有人的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他拿起那份报告,晃了晃,说:“这个报告,是我儿子写的。但里面的数据和案例,都是他半年在高原上一手一脚跑出来的。他摔断过肋骨,睡过零下二十度的帐篷,吃过糌粑,喝过雪水。他不是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写的。这些事,你们谁去跑过?”
没人说话。
林杰把报告放下,说:“这份报告,印发全系统,各司局组织学习讨论。不是让你们批判,是让你们看看基层到底是什么样子。以后做规划,定政策,多想想这些人。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郑司长忽然回过头,对林杰说:“林副总,这份报告发下去,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林杰看着他,说:“得罪人,怕什么?不得罪人,那些病人就得死。你说哪个重要?”
郑司长没说话,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杰一个人。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份报告,想起儿子写的那句话:“与其花七千万建一个闲置的中心,不如花七千万养三千个村医。”
三千个村医。
三千个像陈德明那样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窗玻璃上有了雨点,一滴一滴,慢慢滑下去。
手机响了,沈明打来电话。
“首长,有人递话过来,说您儿子那份报告,在系统里炸了锅了。好几个司局长私下说,这报告是打他们的脸,让他们以后怎么做人。”
林杰说:“让他们说。说够了,该干活还得干活。”
沈明说:“还有,有人说,林医生年轻不懂事,您也跟着胡闹,这样下去,迟早出大事。”
林杰笑了一下,说:“出什么大事?实话实说,能出什么大事?”
沈明没说话。
林杰说:“行了,我知道了。让他们说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手机又响了,儿子打来电话。
“爸,我听说会上吵得很厉害?”
林杰说:“吵就吵,正常。”
林念苏说:“爸,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林杰说:“惹什么麻烦?你说的都是实话。实话难听,但有用。”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刚才顾清岚跟我说,有人给她发消息,说让我小心点,这报告得罪的人太多了,以后在医院不好混。”
林杰握着手机,说:“谁发的?”
林念苏说:“匿名,不知道。”
林杰说:“告诉清岚,把消息留着。以后再说。”
林念苏说:“好。”
挂了电话,林杰站在窗边,他忽然有点担心儿子。
但转念一想,儿子已经不是那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小年轻了。
他在高原待了半年,见过死人,救过活人,摔断过肋骨,也被人威胁过,他应该扛得住。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林副总,您儿子的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但我想提醒您一句,有些事,适可而止。查得太深,对谁都没好处。”
林杰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人又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儿子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别让他走得太急。”
电话挂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远处的楼群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那行字:“与其花七千万建一个闲置的中心,不如花七千万养三千个村医。”
三千个村医。
他想起那个西藏的孩子,想起他妈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陈老板拍在桌上的那些病历本。
那些人,那些事,都在等着。
他拿起电话,打给沈明。
“沈明,把那个匿名电话的号码查一下。还有,让清岚那边把那几条威胁消息也查查。看看是谁在背后。”
沈明说:“好的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