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笑了。
“好,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德明追出来。
“首长,等等。”
林杰停下脚步。
陈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首长,这个……是我写的。您要是方便,帮我转给上面。”
林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封信,歪歪扭扭的字,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信的开头写着:
“我叫陈德明,今年六十七岁,是青县柳树沟村的村医。干了一辈子村医,去年差点干不下去了。现在好了,有编制了,有工资了,有养老了。我想跟上面说一声,谢谢。”
林杰看完,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握住陈德明的手。
“陈医生,这封信,我带到北京去。”
陈德明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杰拍拍他肩膀,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往村外开。
后视镜里,陈德明还站在村口,挥着手。
下午三点,青县人民医院。
林杰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
旁边坐着县长、卫健局局长、县医院院长,还有几个乡镇卫生院的负责人。
卫健局局长正在汇报。
“……‘县管乡用’去年开始试点,今年全面推开。全县十五个乡镇,七十二个村卫生室,全部实现了一体化管理。县医院派驻四十三名医生到乡镇卫生院,乡镇卫生院派驻五十五名医生到村卫生室。在岗村医全部纳入‘乡聘村用’,工资由卫生院统一发放,平均每月三千五到四千,比原来翻了一番。”
林杰翻着材料。
“村医的养老保险呢?”
局长点头:“全部解决了。在岗村医,统一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和个人按比例缴费。退休后,每月能领一千五到两千。六十岁以上的老村医,按工作年限给生活补助,一年工龄每月补二十块。”
林杰算了一下:“陈德明干了四十三年,每月补八百六?”
“对,加上养老保险,每月能拿到两千五左右。”局长说,“虽然不多,但比原来强多了。至少,干了一辈子,老了有个保障。”
林杰点点头,看向县医院院长。
“你们医院,派驻下去的医生,待遇怎么算?”
院长往前探了探身:“首长,我们实行双考核、双待遇。派驻期间,基本工资由医院发,绩效由派驻单位根据考核结果发放。考核合格的,每月还有下乡补贴,八百到一千二。晋升职称的时候,派驻经历算基层工作经历,优先考虑。”
林杰笑了。
“这个好,既解决了基层缺人的问题,又让年轻医生有了锻炼机会。”
院长点头:“对,现在我们医院的年轻医生,都抢着下乡。报名的比名额多三倍。”
林杰看向县长。
“县长,你这边,还有什么困难?”
县长想了想,实话实说:“首长,困难还是有。一是钱,县财政紧张,每年要贴两千多万。二是人,全科医生还是缺,很多村医只有乡村医生证,没有执业医师证。三是待遇,和城里比还是有差距,留人不容易。”
林杰点点头。
“钱的事,中央和省里会逐步加大转移支付。人的事,要靠培训和引进两手抓。待遇的事,不能一步到位,但要年年有进步。”他顿了顿,“关键是要让村医看到希望,让年轻人愿意来、留得住、干得好。”
县长点头。
林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把县医院的门诊楼染成金色。
他转过身。
“各位,基层医疗是网底,村医是网底的那根绳。绳子断了,网就破了。县管乡用、乡聘村用,这条路子走对了。下一步,要往深里走、往实里走,让每一个村医都吃上定心丸。”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林杰走回座位,合上材料。
“你们这里的经验,我带回去。过段时间,让部里组织人来学习。”
他看向卫健局局长。
“那个陈德明,让他来北京一趟。参加今年的最美村医表彰大会。”
局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通知他。”
晚上八点,回京的车上。
林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沈明从副驾驶回过头。
“首长,陈国良那边,有消息了。”
林杰睁开眼。
“说。”
“审计署的人查了一天一夜,发现问题不在陈国良。那两千万医保款,去年十一月就到了市医保局,但被挪去填了一个‘智慧医疗’项目的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