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念苏继续说,“从明年开始,国家每年招5万特岗教师去农村,待遇和在编一样,服务期满给编制。您那封信,管用了。”
陈德明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念苏,肩膀抖了几下。
林念苏站在门口,没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德明转过来,眼睛红红的。
“林医生,我……我能见见那位领导吗?”
林念苏愣了一下。
“我想当面谢谢他。”陈德明说,“还有,我想跟他说,我们村那六十多个孩子,以后有人教了。”
林念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陈医生,我爸说,该谢的是您。”他说,“您那封信,他收着了。”
陈德明点点头,拎起那个蛇皮袋。
“那……那我回去了。”他说,“班车快开了。”
林念苏送他下楼。
走到巷子口,陈德明停下来,转过身。
“林医生,您回去告诉您爸。”他说,“我们村的卫生室,我也会守着。能干几年是几年。”
林念苏点头。
陈德明走了。
他的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流中。
林念苏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方向。
手机响了。是父亲。
“送到了?”
“送到了。”林念苏说,“他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苏,你知道我今天开会时,想起什么了吗?”父亲问。
“什么?”
“想起我当年在省医的时候,有一次回老家,你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当医生,治的是病。但当官,治的是根儿。病要治,根儿也要治。”
林念苏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个老村医,守了四十三年。那两个特岗教师,愿意留下了。那六十多个孩子,以后有人教了。”林杰说,“这就是治根儿。”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巷子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阳光很暖。
他转身往医院走。
走到半路,手机又响了,是张涛打来的。
“念苏,你在哪儿?快回来,急诊科出事了!”张涛声音很急,“有个乡镇卫生院送来的病人,家属说是医疗事故,带了一帮人堵在急诊门口,要打医生!”
林念苏脚步一顿。
“我马上到。”
他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