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让教育厅周华查。”林杰继续说,“周华当晚就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打招呼,希望低调处理。说王建国的岳父,是原来省人大的副主任。”
吴正华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苦笑。
“吴书记,这种事,你们纪委管不管?”林杰问。
吴正华看着他:“首长,您想让我管到什么程度?”
“查清楚。”林杰说,“第一,这些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第二,这么多年没人举报,是真的没人知道,还是有人压着?第三,王建国背后,除了他岳父,还有没有其他人?”
吴正华沉默了几秒。
“首长,我实话跟您说。”他开口,“刘成栋这个人,当年在省里工作时,口碑确实不错。但他退下来之后,他女婿王建国这些年在教育系统风生水起,要说没有老关系帮忙,谁也不信。可要查,就得做好得罪人的准备。”
“得罪谁?”
“刘成栋那些老部下,老同事,现在分布在省直各部门、各地市。”吴正华说,“真要查下去,谁也不知道会牵出什么。”
林杰看着他:“吴书记,你怕得罪人?”
吴正华笑了。
“首长,我干纪检二十多年,得罪的人还少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不怕得罪人,我怕的是查了一半,被人叫停。”
他转过身:“您今天来,能给我撑腰到底吗?”
林杰也站起来。
“吴书记,我今天来,不是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查。”他说,“我是以一个江东省老医生的身份,请你帮个忙,帮那些家长,讨个说法。”
吴正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他拿起电话,“马主任,通知第三纪检监察室,明天上午八点开会。”
从省纪委监委出来,已经晚上十点。
沈明拉开车门,林杰没急着上车,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他不常抽烟,但今晚破例。
“首长,咱们今晚住哪儿?”沈明问。
“省一招。”林杰弹了弹烟灰,“明天上午,等吴书记的消息。”
车往省一招开。路上,沈明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首长,有个情况。”他回过头,“刚才教育厅周华又打电话来,问您明天有没有空,他想当面汇报一下实验中学的调查进展。”
林杰冷笑一声:“他动作倒快。”
“见不见?”
“不见。”林杰说,“告诉他,直接向省纪委汇报。就说是我说的。”
沈明点头。
车窗外,省城的夜景灯火通明。林杰看着那些高楼大厦,想起白天那个老大爷的话:“您走了,他回来报复怎么办?”
他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信息:“念苏,这几天如果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一概说不知道。”
几秒钟后,林念苏回复:“爸,出什么事了?”
林杰回复:“没事。照我说的做。”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子驶入省一招大院。
林杰下车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很熟悉:是江东省某位领导的。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色夹克。
“林副总理。”那人走过来,“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抱歉。”
林杰认出来了,江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姓陈,以前和刘成栋共事过。
“陈主任,有事?”林杰没伸手。
陈副主任把手收回去,笑了笑:“刘成栋同志托我带个话,说他女婿王建国今天冲撞了您,他已经狠狠批评了。实验中学的事,该整改整改,该退费退费,他全力支持。只是……”
他顿了顿:“他女儿身体确实不好,有心脏病,今晚听说这事,进了医院。他恳请您,能不能……别让孩子她妈再受刺激?”
林杰看着他,没说话。
“刘成栋同志说了,该负的责任,他负。他女婿这校长,可以免,可以撤,他没二话。”陈副主任压低声音,“只是希望,别把事情搞大,别上纲上线。毕竟他在江东干了三十年,最后这点体面……”
林杰听完,点了点头。
“陈主任,你回去告诉刘成栋同志。”他开口,“第一,他女儿身体不好,我很同情。建议赶紧送医院好好治,医药费如果困难,我可以帮忙联系医院减免。”
陈副主任脸色变了变。
“第二,王建国的事,不是我搞大的。”林杰继续说,“是他自己,十几年如一日,把教育搞成了生意,把家长当成了提款机。我今天见的那几个家长,一个退休工人,一个月三千多,给他交四千五的研学费。一个打工的,一年攒不了几个钱,给他交五六千的智慧校园费。”
他顿了顿:“刘成栋同志要体面,那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