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产业转型。帮助村里发展绿色产业,比如生态农业、乡村旅游。”
“五、长效机制。建立村、镇、县三级环境监管网络,防止污染反弹。”
写完,他看向镇党委书记:“老李,这些工作,镇里能落实多少?”
镇党委书记李国富站起来:“首长,镇里一定全力配合。不过……资金是个大问题。光土壤修复这一项,我们初步测算就要上千万。镇财政实在拿不出。”
“钱的问题,国家解决一部分,省里配套一部分,县里承担一部分。”林杰说,“但你们要拿出详细的方案,把钱花在刀刃上。每一分钱都要见效果,都要让老百姓有获得感。”
“明白!”李国富重重点头。
“还有,”林杰看向村支书王大山,“王支书,村里要成立环境监督小组,由村民代表组成。治理过程全程监督,发现问题及时反映。”
王大山激动地说:“首长放心,我们一定把好关!”
散会后,林杰走到村口。
那个污水塘还在清理中,但已经能看出变化,水位下降,黑泥减少,虽然离彻底治理还有距离,但希望已经有了。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爷爷,您是大官吗?”他怯生生地问。
林杰蹲下来:“我不是爷爷,你可以叫我伯伯。你有什么事吗?”
男孩翻开本子,上面画着一幅画:一条黑色的河,河边躺着几个人,天上飞着几只鸟,也是黑色的。
“这是我画的,”男孩说,“老师让我们画‘我的家乡’。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画……我记忆里的家乡,就是这样的。”
林杰看着那幅画,心里发堵。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王小磊。”
“小磊,你相信吗?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画一幅新的画,河是清的,天是蓝的,人在河边走,鸟在天上飞。”
“真的?”小磊眼睛亮了。
“真的。”林杰摸摸他的头,“伯伯向你保证。”
小男孩笑了,跑开了。
林杰站起身,对沈明说:“把刚才会上定的几件事,整理成正式文件。下发到省、市、县,要求各地参照石桥镇模式,对辖区内环境健康风险区域进行排查治理。”
“是。”沈明记录。
“另外,”林杰顿了顿,“通知财政部、发改委,准备召开环境健康治理专项资金协调会。我要在年底前,看到首批资金到位。”
正说着,手机震了。
是儿子林念苏打来的。
“爸,王家村那个肝癌患者张建国,明天手术。但家属还是凑不齐钱,医院说至少要先交五万。”
林杰沉默了几秒。
“告诉医院,先手术,钱我来想办法。”他说,“另外,你统计一下,王家村还有多少像张建国这样的患者,因为钱的问题治不了病。”
“我初步统计了,目前确诊需要治疗的癌症患者有十一人,慢性重金属中毒需要长期治疗的有二十多人。大部分家庭都困难。”
“把名单和情况报给我。”林杰说,“国家应该有相应的医疗救助政策。如果政策覆盖不到,我来协调。”
挂了电话,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治理中的村庄。
治理污染需要钱。
救治病人需要钱。
产业转型需要钱。
每一笔都是巨款。
但再多的钱,也比不上生命的价值。
再难的事,也要去做。
因为这是国家对人民的承诺。
这时,刘伟走过来,脸色有些为难。
“首长,有个情况……那几家被关停的企业老板,联名写信到省里,说他们愿意投资治理,请求恢复生产。信里还说,如果厂子彻底关了,他们就要破产,欠银行的贷款还不上……”
林杰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写得很恳切,表示认识到错误,愿意投入资金建设污水处理设施,愿意赔偿村民损失,只求给一条生路。
“你怎么看?”他问刘伟。
“从法律上讲,这些企业违法排污事实清楚,依法该关。”刘伟说,“但从实际考虑,如果企业真能整改达标,恢复生产,既能保住就业,又能让他们承担治理费用……”
“不能恢复。”林杰摇头。
刘伟一愣。
“这些企业,技术落后,设备陈旧,就算上了污水处理设施,运行成本也会很高。”林杰说,“为了降低成本,他们很可能偷排、漏排。监管稍微一松,污染就会反弹。”
他把信还给刘伟:“告诉这些老板,厂子必须关。但他们可以转型,比如,利用原有场地,转型做环保产业。国家有扶持政策,可以帮他们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