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给你配了尚方宝剑。”林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院的授权书,明确健康环境推进办公室具有跨部门协调权。必要时,可以报请我直接协调。但你要记住:协调不是命令,是沟通;不是争权,是协作。你要学会用数据说话,用案例说话,用老百姓的获得感说话。”
“我明白了。”刘建平重重点头。
“还有,”林杰说,“方案通过的消息,要尽快向社会公布。同时,要选一个试点,打造样板。试点要选最有代表性的,最难啃的硬骨头。”
刘建平问:“您有想法吗?”
林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区域滑动。
最后,停在了江东省北部的一个地方。
“这里,”他说,“石桥镇王家村。我最近看到一份报告,这个村过去十年癌症发病率是全县平均水平的三倍。村民反映,村口的河水发黑发臭,井水有异味。但多次举报,问题都没解决。”
刘建平凑过去看:“这是个典型的环境健康问题。”
“对。”林杰转过身,“就拿这个村当试点。环保部门查污染源,水利部门治理水环境,农业部门调整种植结构,卫健部门开展疾病筛查和健康干预……我要看到,通过综合治理,这个村的健康环境能不能改善,村民的健康水平能不能提升。”
“好!”刘建平眼睛亮了,“这个试点有说服力!”
“但要快。”林杰说,“一周内拿出试点方案,半个月内各部门工作组进驻。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初步成效。”
刘建平离开后,林杰站在地图前,久久没动。
石桥镇王家村。
他记得那个地方。很多年前,他还在江东省人民医院当医生时,曾去那里义诊过。
那时候村子还很穷,但山清水秀。
老人们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聊天,孩子们在河里捉鱼。
才十几年,怎么就变成了“癌症村”?
手机震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儿子林念苏打来的。
“爸,”林念苏的声音有些疲惫,“那个脑出血老人的家属,刚才来找我了。他们说,不怪医院,不怪医生,只怪自己没照顾好老人。但老人以前在村里住的时候,身体一直很好。是搬到县城后,才开始高血压的。他们怀疑……是县城的水有问题。”
林杰心头一震。
“什么水?”
“老人住的县城老小区,用的是自备井。家属说,那口井的水一直有股怪味,烧开了也有。他们向社区反映过,社区说检测合格。可老人就是喝了那水之后,血压开始高的。”
林念苏顿了顿:“爸,我在想,很多疾病,可能不只是遗传、不只是生活方式的问题。环境,也许是更根本的原因。”
林杰握着电话,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
石桥镇王家村。
还有儿子说的那个县城老小区。
千千万万个可能存在环境健康风险的地方。
“念苏,”他对着话筒说,“你提醒了我。医生治的是‘已病’,但国家要防的是未病。而防未病的关键,就是创造一个健康的环境。”
“这个事,国家来管。你告诉那位家属,让他把详细情况写下来,交给你。我会让人去查,一定会查清楚。”
电话那头,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爸,谢谢您。”
挂了电话,林杰走回办公桌前。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
“健康中国,从健康环境开始。”
写完了,他叫来沈明。
“通知环保部、水利部、住建部,明天上午九点,开个紧急会。议题只有一个,城乡饮用水安全排查整治专项行动。”
沈明记录:“是。”
“另外,”林杰补充,“让政策研究室收集全国‘癌症村’的资料。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地方,问题出在哪里,该怎么解决。”
窗外,夜幕降临。
而一场关于健康环境的综合战役,刚刚拉开序幕。
这场战役,涉及几十个部委,牵扯千头万绪。
但目标很清晰,让老百姓喝上干净的水,呼吸清洁的空气,生活在健康的环境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有些硬骨头,必须啃。
有些深水区,必须趟。
林杰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他想起了今天去世的那位老人,想起了儿子电话里那个有怪味的自备井,想起了地图上那个叫王家村的地方。
然后,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首长,健康环境促进行动方案已经通过了。但我需要您的支持,这项工作,牵涉面太广,阻力会很大。”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