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但那家华康子公司,昨天……注销了。”
林杰眉头一皱:“注销了?”
“对,法人变更,公司注销,一气呵成。”李伟说,“我们查了,新法人是个七十岁的退休工人,明显是傀儡。实际控制人……已经找不到了。”
“跑得真快。”林杰冷笑,“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继续查,查资金流向,查数据流向,查关联企业。我就不信,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明白。”
李伟离开后,林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手机震了,是儿子发来的信息:“爸,我们医院的AI诊断审核培训,今天出了个状况。有个老主任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干了四十年医生,还需要机器教我?然后摔门走了。怎么办?”
林杰回复:“老专家有脾气是正常的。你私下找他聊,虚心请教,听听他的意见。记住,AI是辅助,不是替代。要让老专家感觉到尊重,而不是被冒犯。”
刚发完,红色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科技部部长周明。
“林书记,有个紧急情况。”周明声音很急,“我们接到举报,说华康医疗在注销前,把大量数据转移到了境外。现在新加坡那边有公司宣称,获得了‘亚洲最大规模的华人医疗数据集’,要用于AI药物研发。我们怀疑……就是华康的数据。”
林杰握紧电话:“能确认吗?”
“正在核实,但从数据规模和描述看,高度疑似。”周明顿了顿,“更麻烦的是,那家新加坡公司今天召开了发布会,宣布和几家国际药企合作。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很难阻止。”
“数据出境是违法的。”林杰说,“让公安部、国安部介入,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渠道追查。同时,外交部要向新加坡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要求配合调查。”
“明白。”周明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还有件事……我们内部评估,华康事件可能会影响国际资本对中国医疗AI市场的信心。有些外资企业已经在观望了。”
“那就用行动重建信心。”林杰说,“加快制定《医疗数据安全管理办法》,明确数据产权、数据使用、数据出境规则。让国内外企业都清楚,在中国市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挂了电话,林杰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文件。
这是苏琳团队刚刚提交的《医疗数据标准化试点中期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三家试点医院遇到的困难、取得的进展,以及……暴露出的新问题。
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试点医院反映,部分临床医生对数据标准化有抵触情绪,担心增加工作量,担心数据泄露后被追责。”
林杰拿起笔,在这条旁边批注:“建立数据使用激励机制。医生规范录入数据,应给予绩效奖励。数据脱敏后用于科研,应保障医生署名权。要让医生看到,数据标准化不仅对国家有利,对个人也有利。”
刚批完,沈明敲门进来。
“领导,两点半您约了国家医保局局长谈dRG付费改革。另外,四点要和上海瑞金医院院长视频连线,听试点进展汇报。”
“好。”林杰合上文件,“医保局的会准时开。瑞金医院的连线,你让苏琳老师也参加,她是专家。”
下午两点半,医保局会议室。
局长陈涛正在汇报dRG(疾病诊断相关分组)付费改革的进展:“……目前全国已有三十个城市试点,总体运行平稳。但有个问题,有些医院为了控费,可能会推诿重症病人,或者让病人提前出院。”
林杰认真听着:“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我们设计了三道防线。”陈涛调出ppt,“第一,建立病例组合指数考核,引导医院收治疑难重症。第二,建立特病单议机制,对特殊病例单独核算。第三,加强医疗质量监管,防止推诿病人。”
“还有吗?”
“还有就是……”陈涛顿了顿,“dRG付费需要准确的诊断编码和手术编码。但现在很多医院的编码质量不高,直接影响分组准确性。”
“这和AI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陈涛说,“如果AI能辅助医生准确编码,就能提高dRG分组准确性,让医保支付更合理。但现在的问题是……基层医生连AI系统都用不好,更别说用AI辅助编码了。”
林杰点点头:“所以你也在头疼培训问题。”
“对。”陈涛苦笑,“我们和卫健委沟通过多次,希望加强编码培训。但基层实在缺人、缺时间、缺动力。”
“这个问题,和AI培训是同一个问题。”林杰说,“我已经要求卫健委制定标准化培训体系,你们医保局要参与进来。dRG付费是医改的关键,不能因为培训不到位而走样。”
“太好了。”陈涛眼睛一亮,“我们一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