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念苏站起身,对着刘建国,诚恳地鞠了一躬:“刘大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也让你承受了额外的经济压力。”
刘建国“噌”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林医生!别!别这样!使不得!”
林念苏直起身,继续说:“第三,关于后续。刘大爷目前情况稳定,正在好转。我会亲自负责他后续的治疗方案,确保用最合理、最经济的办法让他康复出院。出院后,我也会定期电话随访,提供必要的康复指导。”
小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李律师放下了笔,看了看林念苏,又看了看眼眶发红、神情激动的刘建国,脸上职业性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转向刘建国:“刘先生,您看……林医生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您能接受吗?还需要我继续从法律角度……”
“不不不!李律师,不用了!”刘建国连连摆手,声音哽咽,“林医生……林医生都做到这份上了,我……我还有啥脸再闹?是我糊涂!是我被我表哥撺掇,说这时候不找医院说道说道,亏了就白吃了……是我对不住林医生!”
他转向林念苏,深深弯下腰:“林医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是好人,是大好人!要不是您,我爹的命就没了!钱的事……您都帮我们申请救助了,还自己垫钱,我……我再难,这钱也一定还您!我就是一时急昏了头,听信了别人的话……”
赵科长这时才开口,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缓和:“刘先生,你有疑虑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这没错。但带着律师来,性质就不太一样了。好在林医生处理得成熟、坦诚。这件事,我看就按林医生说的方案办。医院也会加强对术后并发症患者的关怀和沟通。你看呢?”
“好好好!就按林医生说的办!”刘建国忙不迭地点头,又对李律师说,“李律师,麻烦您跑一趟,费用我……我照付。”
李律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林念苏点了点头:“林医生,您是我见过的……很不一样的医生。刘先生,既然你们达成谅解,我的工作就结束了。费用不必了,就当交个朋友。”他留下名片,告辞离开。
刘建国也千恩万谢地走了,说要赶紧回IcU门口守着父亲。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科长和林念苏。
赵科长指了指椅子:“坐,小林。”
林念苏坐下,这才感觉后背的衣衫有些凉,是刚才紧张出的汗。
“处理得不错。”赵科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赞许,“有理有据,有担当,有温度。没推诿,没害怕,也没被律师带节奏。最重要的是,真的站在患者家属的角度想了问题,解决了他们最实际的经济困难。”
“科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念苏说,“病人是在我手上出的并发症,我不能不管。”
“嗯。”赵科长点头,“不过,你自己垫钱这事……虽然体现了担当,但从管理角度,不宜提倡,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会把这次事件和你的处理方案上报院里,建议从医院层面,完善对类似术后并发症困难患者的救助流程和人文关怀机制。不能总让医生个人承担经济风险。”
“谢谢科长。”
“另外,”赵科长沉吟了一下,“你父亲那边……需要医院出面解释一下吗?毕竟现在有些风声……”
林念苏立刻摇头:“不用。这是我个人的工作,我自己能处理好。我爸他……也从来不会干涉我具体的工作。”
“那就好。”赵科长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累坏了吧?回去休息吧。你那个病人,我会让IcU那边特别关注。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工作。”
走出行政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念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他慢慢走回肝胆外科病房。
护士站的护士们看到他,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王姐低声问:“林医生,没事吧?”
“没事,解决了。”林念苏笑笑。
回到值班室,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模糊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窗外天色已黑。
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是科室同事张浩。
“念苏!醒醒!你看群里!”张浩的声音很兴奋。
林念苏强打精神,打开科室微信群,只见里面刷屏了几十张照片和一个视频。
照片里,刘建国和几个一看就是农村亲戚模样的人,合力举着一面大红锦旗,站在肝胆外科病区门口。
锦旗上金灿灿的大字:“医术精湛除病痛,医德高尚暖人心,赠林念苏医生及全体医护人员”。
视频点开,是刘建国有些腼腆但激动的声音:“……感谢林念苏医生!感谢肝胆外科!我爹现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