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说话。
林杰知道,这个方案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很多矛盾需要协调。但至少,方向定了。
“陈部长,”他看向陈明,“质量分级评价体系,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初步考虑,分Abc三等。”陈明调出ppt,“A等是示范园,硬件软件都达标,家长满意度高;b等是合格园,基本条件具备,但还有提升空间;c等是薄弱园,需要重点帮扶。评价指标包括硬件设施、师资水平、课程质量、家园共育、安全管理五个维度。”
“谁来评?”
“第三方评估机构,专家团队随机抽调,异地交叉评估。”陈明说,“保证公平公正。”
“评价结果怎么用?”
“A等园,给予额外奖励补助;b等园,维持现有补助水平;c等园,不仅增加补助,还要强制结对帮扶,由A等园定点支援,限期整改。”陈明顿了顿,“如果连续两年评c,园长免职,幼儿园重新招标运营。”
林杰点点头:“思路可以。但要注意,不能变成以评代管,不能助长形式主义。有些园为了评A,可能把精力都花在搞材料、搞接待上,反而忽视了实实在在带孩子。”
“我们考虑设置‘一票否决’。”陈明补充,“如果发现弄虚作假、安全事故、师德失范等问题,直接降等。”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散会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
林杰让许长明把盒饭送到办公室,边吃边看下午联席会议的议题。
刚扒了两口,儿子来电了。
“爸,吃饭没?”
“正在吃。”林杰放下筷子,“你那边怎么样?”
“上午做了台手术,胃癌根治,刚下台。爸,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说。”
“李老师今天找我,说他那个名医工作室方案,省卫健委批了。”林念苏顿了顿,“他让我负责江东省医的试点,每周去郊县一家民营医院坐诊一天。”
林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我临床任务重,可能抽不出时间。”林念苏说,“但他很坚持,说这是政治任务,省里领导都关注。还说……这是我锻炼的好机会。”
“哪家民营医院?”
“叫康泰惠民医院,在郊县开发区。”林念苏顿了顿,“我查了,这家医院的控股方是康泰医疗集团,法人代表王康,就是之前幼儿园配餐案那个王康的堂兄。”
李为民,王康,李兆华,沈浩……
这些名字,像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悄悄串联起来。
“爸,我觉得不对劲。”林念苏低声说,“李老师以前从不强迫我做什么。但这次,他态度很强硬。我说要考虑,他说最迟明天给他答复。”
“你怎么想?”
“我想去。”林念苏说,“但不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去。我想弄清楚,这家‘康泰惠民医院’,到底是什么背景?跟李兆华的公司有没有关联?”
林杰沉默了几秒。
“念苏,你记住,在医院,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的。”他缓缓说,“你可以去,但去之前,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全程录音。第二,所有接触的病历、处方、收费单据,拍照留存。第三,如果发现任何违规行为,第一时间撤出,不要犹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爸,您是不是……在查李老师?”
“不该问的别问。”林杰没有正面回答,“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医生,你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交给该管的人去管。”
挂了电话,林杰看着面前的盒饭,已经凉透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医生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抉择,是明哲保身,还是迎难而上?
那时候他的老师告诉他:“医生的白大褂为什么是白的?因为它不能染上一丝污垢。”
下午两点,紧急联席会议在办公区另一间会议室召开。
参会的人不多,但分量很重,卫健委主任刘建平、科技部副部长周明、国家安全部某局负责同志,还有几位相关领域的院士专家。
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国家生物安全与人类遗传资源管理。
刘建平先汇报了初步核查情况:“根据林书记批示,我们对全国医院与境外机构的生物样本合作项目进行了紧急排查。目前发现,类似李兆华公司这种模式的,还有另外三家企业。四家企业合计收集样本超过五十万份,涉及肿瘤、遗传病、罕见病等多个领域。”
“样本出境手续合规吗?”科技部的周明问。
“表面合规。”刘建平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