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为民那边……”
“先不动。”林杰转过身,“打草惊蛇,蛇会跑。我们要的,是一网打尽。”
许长明离开后,林杰重新坐回桌前。
他把关于生物样本的报告锁进保险柜,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明天要用的讲话稿。
屏幕上,“学前教育质量提升计划”几个字,在深夜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教育,医疗,科技,国家安全……
这些原本看似独立的领域,如今在他手里,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每一个节点,都牵连着千万人的切身利益,都关系着国家发展的根基。
凌晨三点,他终于改完最后一稿。
关电脑前,他给苏琳发了条信息:“还在忙,你先睡。”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给你温了粥在厨房,记得喝。”
林杰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上午九点,院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教育部长陈明、财政部副部长张伟、发改委社会发展司司长刘建国、住建部城建司司长王志刚,还有几个相关司局的负责同志,已经坐定。
林杰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他在主位坐下,面前摆着昨晚修改过的讲话稿,“时间紧,直接说问题。”
陈明先开口:“林书记,关于农村地区专项保障,我们测算过,如果要实现您提出的‘优质普惠’目标,未来三年需要新增投入约一千二百亿元。其中,中央财政需承担百分之六十,也就是七百二十亿。”
财政部的张伟立即接话:“陈部长,今年中央财政教育预算已经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八,是历年最高。再新增七百二十亿,压力太大了。而且,这还只是学前教育一个领域,义务教育、高等教育也在嗷嗷待哺。”
“张部长,学前教育是基础中的基础。”陈明推了推眼镜,“现在农村普惠园的条件您也看到了,有些连像样的玩具都没有,老师工资比保姆还低。这种条件下谈优质,是空话。”
“钱不是印出来的。”张伟摇头,“中央财政盘子就那么大,给了教育,其他领域就要削减。民生领域不止教育,还有医疗、社保、就业……”
两人各执一词,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林杰没有说话,低头翻看手边的另一份材料,那是财政部刚送来的上半年财政收支情况简报。
“张部长,”他突然开口,“上半年税收增长多少?”
“百分之六点三。”
“土地出让金呢?”
“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五。”张伟顿了顿,“地方财政压力很大,很多省份连三保都吃力。”
林杰点点头,看向发改委的刘建国:“刘司长,你们那边对学前教育的项目储备情况怎么样?”
“目前全国在建、拟建的普惠园项目,大约三千个,总投资规模一千八百亿元。”刘建国翻开笔记本,“其中,中央预算内投资安排了三百亿,剩下的靠地方配套和社会资本。但现在的问题是,地方配套跟不上,社会资本观望。”
“为什么观望?”
“投资回报周期长,利润率低。”刘建国实话实说,“民办园收费高,是因为要赚钱。普惠园限价,很多社会资本算了账,觉得不划算。”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各位,我们换个思路。”他放下杯子,“钱要花,但怎么花,可以想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调整支出结构。”林杰说,“教育经费内部,能不能压缩一些不必要的开支?比如高校的面子工程,盖豪华校门、建观光电梯这些。把钱省下来,投到最薄弱的环节。”
陈明点头:“这个我们可以做。”
“第二,创新投入方式。”林杰继续说,“不一定全靠财政拨款。可以设立学前教育发展基金,吸引社会捐赠;可以推行‘公建民营’,政府出场地、出设备,委托专业机构运营,降低社会资本前期投入。”
住建部的王志刚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很多新建小区配套园,建好了空着,就是因为运营成本高。如果政府承担硬件,只让社会资本负责软性投入,他们的积极性会提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林杰看向张伟,“张部长,财政部能不能牵头,搞一个学前教育专项资金绩效评价体系?钱拨下去,不是就完了。要跟踪问效,花得不好、花得不值的,要问责。”
张伟想了想:“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多部门配合。”
“那就配合。”林杰一锤定音,“教育部、财政部、审计署联合,每年对学前教育专项资金开展绩效审计。结果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他环视一圈:“至于农村专项保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