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万说起来不多,但保定像这样的遗留问题项目有二十多个,加起来就是三四千万。”王立军苦笑,“我们去年全市财政收入才两百亿,支出两百三十亿,缺口三十亿。连公务员的绩效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有钱去补这些窟窿?”
他说的是实情,但林杰不为所动:“王市长,财政困难是事实,但孩子的教育不能等。你们市去年花了多少钱搞城市亮化工程?多少钱搞节庆活动?多少钱招待考察团?这些钱,能不能挤一点出来,给孩子们建幼儿园?”
王立军被问住了。
“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杰说,“中央财政可以给转移支付,可以给专项补贴。但前提是,你们自己要拿出态度,拿出行动。世纪花园这个项目,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解决。一个月后,如果幼儿园还没开工,我会建议省委调整保定市的领导班子。”
这话说得很重了。
王立军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林书记,我保证一个月内解决。”
六个城市汇报完,林杰做了总结。
“各位市长,刚才你们说的困难,我都理解。财政压力大,历史欠账多,开发商难缠,这些都是事实。但我想请大家想一个问题,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十年、二十年积累下来的问题。如果我们这一届政府不解决,留给下一届,问题只会更大,解决起来只会更难。”
他环视屏幕:“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从今天起,小区配套幼儿园建设情况,将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的核心指标。完不成任务的,一把手要问责。连续两年完不成的,建议调整岗位。”
“具体任务是什么?”广州市长刘涛问。
“三个硬指标。”林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今年年底前,完成所有已建成小区配套幼儿园的移交,全部办成普惠园。第二,明年年底前,完成所有在建小区配套幼儿园的建设,确保与住宅同步交付。第三,三年内,补建完成过去十年所有欠建的幼儿园。”
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
“林书记,这个任务......”哈尔滨市长欲言又止。
“太重了?完不成?”林杰看着他,“完不成可以提出来,我换能完成的人来干。中国不缺想当市长的人,但缺能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市长。”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六个市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难处。
“当然,中央不会只压任务不给支持。”林杰语气缓和了一些,“财政部正在研究设立学前教育专项补助资金,对财政困难地区给予倾斜。住建部、自然资源部也会出台配套政策,简化审批流程,保障用地供给。但前提是,你们自己要动起来。”
他顿了顿:“一个月后,我会派人下去督查。到时候,我要看到每个城市的具体行动方案,要看到项目清单,要看到时间表,要看到责任人。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的进展。”
视频会议结束。
林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许长明端来一杯茶:“林书记,您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那几个市长......”
“不重他们不当回事。”林杰喝了口茶,“这些地方官,我太了解了。你跟他好好说话,他跟你打哈哈。你把刀架在脖子上,他才能跑起来。”
“可是三年补建所有欠账,这个任务确实很难。”
“难也得做。”林杰说,“我们这一代人欠的账,不能留给下一代。否则等那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会问——你们当年在干什么?为什么连个幼儿园都建不起来?我们怎么回答?说财政困难?说开发商难缠?这些理由,老百姓不会买账的。”
儿子林念苏打来电话。
“爸,刚才的会开得怎么样?那几个市长服软了吗?”
“表面服了,心里怎么想还不知道。”林杰说,“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还真有。”林念苏压低声音,“我有个同学在保监局工作,他说最近有几家保险公司在推一种新险种,叫‘教育用地调整风险险’。专门给开发商买的,保费很高,但保额更大。什么意思您明白吧?”
林杰的眼神冷了下来:“开发商怕我们追缴土地差价,所以买保险?”
“对。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几家大房企联合投保,总保额据说超过一百亿。”林念苏说,“更蹊跷的是,这家保险公司的大股东之一,是某个退休老领导的儿子。”
“哪个老领导?”
“姓李,原来在住建系统工作,退休前是副部长。”
林杰想起来了。
李副部长,三年前退休的,退休前分管规划审批。
在位时,以敢于创新、支持地方发展着称,批了不少有争议的项目。
“保险公司叫什么名字?”
“中盛保险,总部在上海。”
“好,我知道了。”林杰挂了电话,对许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