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林杰摇头,“因为这不是交易。你违法犯罪,就要接受法律制裁;那些收受贿赂的干部,也要接受组织处理。不存在‘到此为止’。”
沈建明盯着林杰:“林书记,您真要一查到底?您想过后果吗?”
“想过。”林杰很平静,“最坏的后果,无非是我这个官不当了。但教育公平必须维护,法律尊严必须扞卫。”
“您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那就捅。”林杰站起来,“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是该塌的人顶着。”
他走到门口,回头:“沈建明,你记住,你可以有关系,有背景,有钱。但老百姓有眼睛,有良心,有对公平的渴望。这些东西,比你那些关系硬得多。”
说完,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许长明等在那里。
“林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说主要领导想跟您视频通话。”
“接。”
回到市纪委办案点,视频会议已经接通。
屏幕上,江东省委主要领导神色严肃。
“林杰同志,沈建明交代的材料,我看到了。”书记开门见山,“涉及的人员太多,级别太高。我的意见是缓一缓。”
“书记,怎么缓?”
“先把沈建明和几个直接责任人处理了,幼儿园收回来。其他的……慢慢来。”书记说,“改革要循序渐进,反腐也要把握节奏。一下子牵扯面太广,会影响全省工作大局。”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
“书记,我理解您的顾虑。”他说,“但您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这次缓一缓,那些腐败干部就会觉得安全了,以后会更肆无忌惮。老百姓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官官相护,法律只打苍蝇,不打老虎。”
“林杰,你说的道理我懂。”书记叹气,“但现实是,有些老虎,确实不好打。他们的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硬打,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书记,我给您讲个故事。”林杰说,“二十多年前,我在江东省人民医院当急诊科医生。有个病人,农民工,从工地摔下来,脾破裂,需要紧急手术。但他没钱,医院规定要先交钱再手术。我看着他生命垂危,去找当时的院长,说能不能先手术,钱后面补。院长说,不行,这是规定。”
他顿了顿:“后来那个农民工死了。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医生,我不是不想交钱,是真没钱。’从那以后,我就在想,规定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规定服务的。如果规定不合理,就要改。”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杰看着屏幕,“现在的规定很明确,违法必究,腐败必惩。但如果因为牵扯面太广、影响大局就不执行,那规定还有什么用?那些排三天队上不了幼儿园的家长,那些多花几十万买学区房的百姓,他们会怎么想?”
书记沉默了。
“书记,我知道您有压力。”林杰继续说,“但这个事,我必须办到底。不是因为我想得罪谁,是因为我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办事,那我这个官,当得有什么意思?”
视频那头,书记很久没说话。
“林杰,你确定要这么做?”书记最后问。
“确定。”
“好。”书记点点头,“那你就按原则办。省里……支持你。”
视频会议结束。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书记最后那句‘支持你’,是真心的吗?”
“真心不真心不重要。”林杰说,“重要的是,他表了态。有了这个表态,我们就可以放手干了。”
下午三点,林杰召开工作组全体会议。
“各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杰看着在座的人说,“沈建明案牵扯出二十七名干部,其中省管干部五人,退休老领导三人,还有京里的一些关系。案子很大,水很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些人怕了。”林杰继续说,“怕得罪人,怕被报复,怕影响前途。这很正常,我不怪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当干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为了给老百姓办点实事?”
没人回答。
“如果是为了升官发财,那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不勉强。”林杰转身,“但如果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那今天这个硬骨头,我们必须啃下来。”
他走回座位,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起草的批示,大家听听。”
他念道:“关于金鼎国际小区配套幼儿园问题,经查属实。处理意见如下:一、立即收回幼儿园,改为普惠性幼儿园,收费标准按公办园执行;二、沈建明公司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三、涉案干部,不论在职退休,不论级别高低,一律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