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记录里,有三个同学作证刘子轩没有作弊。
但结论栏写着:“经复核,AI判定无误,维持原处分。”
“理由是什么?”林杰指着那行字。
“理由……”王立军咽了口唾沫,“理由是AI系统的算法经过权威认证,比人眼判断更准确。学生证言可能存在包庇。”
林杰把文件夹扔在桌上:“那你们告诉我,现在人死了,谁负责?”
没人回答。
“张志强,”林杰看着校长,“你现在写辞职报告。陈建华,王立军,你们停职接受调查。”
“林书记!”张志强站起来,“这事不能全怪我们啊!AI系统是省教育厅统一推广的,我们也是按上级要求……”
“上级要求你们不核实就处分学生?”林杰也站起来,“上级要求你们把申诉拖半年?上级要求你们看着学生跳楼?”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教育是什么?是教书育人,不是机器判案。你们当了这么多年教育工作者,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刘司长,”林杰转头,“通知纪委、公安、检察,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华北科技大学。查三件事:第一,AI监考系统的引进过程,有没有利益输送;第二,刘子轩处分案的整个流程,谁该负责;第三,这所学校还有多少类似的冤案。”
“是。”
林杰继续说:“还有,以教育部名义发通知,全国高校立即全面清理AI监考系统。已经发生的误判案件,全部重新复核。再出现类似事件,校长就地免职。”
走出行政楼时,林杰坐进车里,感到一阵虚脱。
刘志军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林书记,回京?”
“先去趟医院。”林杰说,“刘子轩的父母快到了,我得见见他们。”
市人民医院太平间门口,刘子轩的父母已经到了。
两个五十多岁的农民,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蹲在墙角。
母亲在哭,父亲抱着头,不说话。
林杰走过去,蹲下。
“我是林杰,负责教育工作的。”他声音很轻,“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刘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领导,我了解我儿子,他从小老实,不会干那种事……”
“我知道。”林杰握住她的手,“我们会还他清白。”
“清白……”刘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人都没了,要清白有什么用?”
林杰说不出话。
是啊,人没了,要清白有什么用?
可如果不要这个清白,下一个刘子轩怎么办?
“我们会处理好后事。”林杰站起来,“该赔偿的赔偿,该追责的追责。但最重要的是,我要向你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刘父看着他,很久,点点头:“谢谢领导。”
回到北京,已经是上午十点。
林杰没休息,直接去院里参加会议。
议题是“教育领域人工智能应用规范推进情况”。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杰汇报了华北科技大学的事,全场寂静。
“这件事,教训深刻。”主持会议的领导沉声道,“技术要用,但不能迷信技术。教育以人为本,这个原则不能丢。”
“我建议,”林杰说,“除了已经出台的AI伦理指南,还要建立教育领域技术应用的事前评估和事后追责机制。任何技术进校园,必须经过严格的安全和伦理审查。”
“同意。”领导点头,“这件事你牵头,尽快拿出方案。”
散会后,林杰回到办公室,许长明跟进来说:“林书记,有两个消息。”
“说。”
“第一个,华北科技大学调查组初步结论出来了,引进AI监考系统时,校长张志强收受了智科科技三十万回扣。另外,学校还有十二起类似冤案,都是AI误判,学生申诉无门。”
林杰闭了闭眼:“抓,该抓的都抓。”
“第二个消息,”许长明顿了顿,“网上舆情开始反转了。原来骂您‘反腐打击异己’的帖子,现在都删了。新出来的帖子,都在说您为学生做主、敢动真格。特别是刘子轩的事,很多学生家长留言支持。”
“舆论不重要。”林杰摆摆手,“重要的是,问题解决了没有。”
“还有……”许长明犹豫了一下,“智科科技的案子,国安部门深挖,发现他们不止收集学生数据,还收集教师的科研成果、课题思路。这些数据都被打包卖给了境外机构。”
“卖了多少?”
“初步估计,涉及两千多项科研成果,其中四百多项涉及国防、前沿科技。国安部门已经立案侦查了。”
林杰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没发现,如果没制止,这些核心技术流失到国外,后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