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栋从审计角度说:“技术上可以实现,建立文科成果数据库,分类分级,设定权重。比如,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权重可以设高些;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的论文,权重也可以高。”
财政部教科文司司长老马皱眉:“可权重怎么定?谁说了算?定高了,财政要多掏钱;定低了,老师们不认。”
“这就是今天要讨论的。”林杰看向周明,“燕大作为试点,敢不敢先趟这条路?”
周明犹豫:“林书记,这涉及整个评价体系的重构,工作量巨大......”
“不做,明天李老就去静坐。”林杰看向李牧之,“李老,您说呢?”
李牧之哼了一声:“如果真能建立一套尊重文科特点的评价体系,我这把老骨头,愿意带头参与。”
“好!”林杰拍板,“那就以燕大为试点,组建联合工作组,学校、学部、部委、审计署都派人参加。一个月内,拿出文科绩效评价试行方案。”
他环视全场:“方案要把握几个原则:第一,承认学科差异,不搞一刀切;第二,质量导向,不唯经费论;第三,兼顾历史和现实,老教授有积累,年轻教师有机会;第四,透明公开,所有标准、权重、评价过程,全部公示。”
“那这一个月......”文学院院长问,“绩效还发不发?”
“发。”林杰说,“但采取过渡办法,文科院系今年的绩效,按学校统筹经费先行垫付,保证不低于去年水平。等新方案出来,多退少补。”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方案,算是暂时解了围。
散会后,林杰特意留下李牧之。
“李老,今天让您受累了。”林杰亲自给老人倒了杯茶。
李牧之接过茶,叹了口气:“林书记,我不是为自己。我都八十多了,绩效多少,无所谓。我是为那些年轻人,哲学博士毕业,去高校当讲师,一个月万把块钱,在北京怎么活?看着学计算机的同学年薪几十万,心理能没落差?长此以往,谁还学文科?”
“我明白。”林杰坐下,“所以必须改革。但改革不能急,得一步步来。今天这事,给我提了醒,教育是系统工程,动一个环节,可能牵动全身。”
“您能这么想,就好。”李牧之喝了口茶,“不过林书记,我多说一句,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文理科矛盾是实,但有人借题发挥,也是实。”李牧之压低声音,“我听说,有几个理工科院校的校长,私下串联,说您的新政‘打压理工科’‘偏袒文科’。今天燕大这事一出,他们正好看笑话。”
林杰眼神一动:“哪些学校?”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牧之站起来,“但您想,绩效改革动了多少人的奶酪?文华理工那种搞腐败的,是明面上的敌人。还有些人,改革让他们不能再垄断资源,心里也不痛快呢。”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书记,改革难,守成更难。您保重。”
送走李牧之,林杰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许长明走进来,小声说:“林书记,刚接到消息,江东理工大学、北方工业大学等七所理工科强校的校长,明天要在上海开‘高校发展研讨会’,据说主要议题就是讨论绩效改革的影响。”
“消息可靠?”
“可靠,会议通知都流出来了。”许长明把手机递过来。
林杰看了一眼,通知上列了七个校长名字,都是理工科领域的重量级人物。议题第三条赫然写着:“新政策下理工科院校的困境与对策”。
“这是要联合施压啊。”林杰笑了,“动作够快的。”
“要不要干预?”
“不干预。”林杰把手机还回去,“让他们开。听听他们说什么,想什么。教育改革不是教育部一家的事,得让大家说话。”
他看看表:“走吧,回部里。通知相关司局,明天上午开专题会,研究文科评价体系试点方案。要快,要实,一个月必须拿出东西来。”
车驶出燕大时,天已经黑了。
林杰靠在座椅上,手机震动,又是儿子。
“爸,处理完了?”林念苏问。
“暂时稳住了。”林杰说,“你论文的事,什么时候正式发表?”
“下个月刊出。”林念苏顿了顿,“爸,其实我今天打电话,还有件事,我们团队想回国。”
林杰坐直了:“回国?非洲那边项目怎么办?”
“项目已经上轨道了,交给当地团队没问题。”林念苏平静的说,“我们想回来,建一个全球公共卫生研究中心,把非洲的经验带回来,也研究中国的基层医疗问题。”
“这是好事。”林杰想了想,“有具体计划吗?”
“有,想放在燕京大学医学院。”林念苏说,“但听说燕大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