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传承,这些都要纳入评价体系,并且要有可操作的量化标准。”
“第三,设立转岗通道。对于教学特别优秀、但科研暂时不突出的老师,应该允许他们转为教学型岗位,而不是一走了之。”
“第四,保障基本尊严。解聘程序要规范,要给老师充足的申诉渠道,要提供合理的补偿和再就业支持。”
刘司长一边记录一边问:“林书记,这些原则……会不会导致学校不敢严格执行考核?最后又回到‘大锅饭’的老路?”
“严格不等于僵化。”林杰说,“我们要的严格,是对学术标准的严格,是对育人质量的严格,不是对论文数量的严格。如果一个老师能把学生教好,能解决实际问题,哪怕论文少一两篇,项目少一个,为什么不能留?”
他顿了顿:“告诉各高校,教育部将出台指导性意见。在今年年底前,所有高校必须修订完善本校的预聘-长聘实施办法。不修订的,明年暂停研究生招生计划。”
这话很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林书记,”一位老专家犹豫着说,“这么硬的措施,会不会引发高校的集体反弹?很多校长可能会觉得,这是干涉办学自主权……”
“办学自主权,不是胡作非为权。”林杰说,“如果自主权用在了逼走好老师、留下混子的事上,那这种自主权,该收就得收。”
散会后,林杰把刘司长单独留下。
“老刘,你私下摸摸底,全国高校里,像赵启明这样因为硬指标没达标被解聘的优秀老师,大概有多少?”
刘司长想了想:“这个……没有准确统计。但根据我们之前的调研,预聘制教师六年后的留任率,平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也就是说,百分之七十的人走了。这百分之七十里,有多少是真正不合适的,有多少是像赵启明这样的……说不清。”
“那就去搞清楚。”林杰说,“组织一个调研组,选取十所有代表性的高校,深入访谈那些被解聘的老师。我要真实情况,不要修饰过的报告。”
“好。”
晚上八点,许长明回来了。
“林书记,见到赵启明老师了。”他脸上带着感慨,“他住在海淀一个老小区,五十多平米,岳父岳母、爱人、女儿,五口人挤在一起。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给女儿辅导功课。”
“他状态怎么样?”
“很平静。”许长明说,“他说,文章发出去之后,接到了很多电话,有媒体想采访,有高校想挖他,还有企业高薪聘请。但他都还没答应。”
“为什么?”
“他说想看看。”许长明顿了顿,“想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带来一点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了吗?”
“转达了。他听了之后,很久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谢谢国家还记得我们。”
许长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
林杰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赵启明和六个学生站在实验室里,背后是各种仪器设备。
学生们围着他,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林书记,这是我的成果。它们会发光。”
林杰拿着照片,站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校长打来的。
“林书记,”陈校长声音急促,“我们学校……出事了。”
“什么事?”
“赵启明老师的事,被几家境外媒体盯上了。他们联系了赵老师,想采访他,主题是中国高校打压学术自由。还有……学校里那几个被解聘的老师,正在串联,说要在校门口静坐示威。”
林杰眼神一冷:“什么时候?”
“就……就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