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却自有分量:“医道一途,既缓而艰,这不是取舍的问题,是责任所在。”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凝。
苏衍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羽鹤宗传承久远,近乎半隐于世,门下弟子极少在江湖走动。
其内门一脉精研医术,奉行的信条向来是“医者当先自保,一医尚存,方可救治千百人”。
这与江湖中快意恩仇,生死相托的准则,本就不同。
李缓知道,这不是对错之争,而是两种信念的差异。
他不想辩论,只是无法对袁九月的选择坐视被全然否定。
“凌掌门说得是。”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依旧坚持:“医道传承,确系重任,但晚辈认识的袁姑娘,她行医救人时,从不会先去想‘我若死了还有谁能救更多人’。她只会想,‘眼前这个人,我能不能救’。或许……正是这份不计较的心,才让她成了我见过的最好的大夫。在下或许不懂大道理,只知道,若当时她权衡了、退缩了,此刻便没有站在这里的李缓。”
他看向榻上苍白的面容,声音低了些,却更加坚定:“她的医道,或许与贵宗不同,但那是她的选择,我尊重,也感激。”
凌归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眼中的审视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了然。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叹。
“人各有志,道亦不同。”
他重复了一遍李缓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叹息。
“罢了,医者见症施治,不论其余,这位姑娘的疾症,我宗眼下确无根除之法,苏老既已为她稳住病情,少侠若另有门路,及早寻访也好。”
他不再多言,转向苏衍:“苏老,取一瓶‘温络护心散’赠与李少侠,可助这位姑娘路上抵御寻常寒气,稳住眼下情况,再备些干粮清水,给李少侠路上用。”
“自当如此。”
苏衍应下。
凌归最后看向李缓,目光略显复杂,却比方才温和了些:“江湖路远,险阻重重,望你……得偿所愿。”
李缓也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揖:“多谢凌掌门,多谢苏老先生,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