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的孤僻中立,七皇子的冰冷蜕变与潜在敌意……
小小驿亭,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几分。
欧阳墨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平静无波。他与这些皇子,确实都算“认识”。
早年同在十二玉悬山学艺时,虽不同峰,但也算同窗。
后来玉悬山为维护九域稳定,组织过一些联合行动,比如前些年深入南荒万灵泽探查青冥九霄云传送阵那次,他们也曾短暂并肩作战过。
但那种“认识”,更多是表面上的客气与任务中的配合,从未涉及深交,更别提什么同窗情谊。
皇室子弟,天然带着隔阂与算计,这一点他早有体会。
如今再次同行,身份未变,各自的心思与境遇却已大不相同。
对于这些皇子间的明争暗斗,他发自内心地感到疏离与淡漠。
那个位置,那条通向至尊宝座的血腥道路,在他看来,充满扭曲与异化人性的力量,并无多少吸引力。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完成皇帝交代的探查任务,应对南疆可能出现的危机,同时确保自身安全。
至于皇子们之间的暗流,只要不直接波及他,他便懒得理会,更无心插手。
“诸位殿下,欧阳世子,”一名身着宫中服饰的太监手持拂尘,适时出现,打破了驿亭内略显诡异的沉默。
“时辰已到,车马齐备。陛下有口谕:望诸位同心协力,查明南疆真相,扬我国威,早奏凯歌。一路珍重。”
“儿臣(臣)领旨,谢陛下隆恩!”众人齐声应道。
简单的送行仪式后,众人各自上车或上马。车队并不庞大,除了几位皇子和欧阳墨殇,只有少量必要的随行文书、太医以及那队精锐御林军。
洛宁、洛辰选择了马车,洛方坚持骑马,洛星和洛桑亦是骑马,欧阳墨殇也选了一匹龙鳞马,跟在队伍中后段。
车马启动,缓缓驶出承运驿亭,踏上宽阔的南向官道。
秋日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黄的光辉洒在车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洛都巍峨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
马车内,洛宁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盘算着南疆的局势与身边这些兄弟可能的心思。
洛辰则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幽深如古井。
骑马的几人中,洛方策马在前,不时与旁边的御林军校尉交谈,兴致勃勃。
洛星独自一骑,远远落在队伍侧后方,仿佛游离于整个队伍之外。
洛桑则沉默地骑行在队伍中段,冰冷的眼神不时扫过前方洛宁的马车和侧方的欧阳墨殇,不知在想些什么。
欧阳墨殇控着缰绳,让龙鳞马保持着平稳的速度。他感受着怀中母亲给的玉佩传来的温润暖意,以及《山海录》内那安静却坚实的存在感,心中一片沉静。
南疆的迷雾,皇子的算计,万灵殿的阴影……前路未知,但他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
他瞥了一眼身旁或前或后、心思各异的皇子们,眼神平淡。
这趟浑水,他不得不蹚,但如何蹚,蹚多深,却由他自己决定。他的路,终究与这些汲汲于皇权富贵的龙子凤孙,不同。
秋风扬起官道上的尘土,车队渐行渐远,融入了南下的滚滚烟尘之中。
一场表面为公、内里错综复杂的南疆之行,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真正的波涛,或许在抵达那片湿热而危险的土地之前,便已在同行的队伍之中,悄然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