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殉国。此事,众所皆知。大哥此言,莫非是听到了什么……捕风捉影的流言?”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仿佛两口古井,映着洛宁冷峻的面容。
“还是说,大哥近日心神损耗过甚,以至于……产生了些许幻觉?”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幻觉”二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出。
洛宁瞳孔微缩,盯着洛辰看了许久,忽然,他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与警告。
“是不是幻觉,你心里清楚。”洛宁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苍茫的北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森然。
“我只是想提醒你,老三。这棋局,还没到收官的时候。落子太快,太急,未必是好事。有些线,看似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洛辰一眼,拢了拢大氅,转身,沿着城墙,不疾不徐地离去。
玄色身影在清冷的晨光与洁白的积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深沉而孤峭。
洛辰独自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完全的冰冷与漠然。他望着洛宁离去的方向,又缓缓转头,看向昨日圣山所在的方位,目光晦暗难明。
晨光渐亮,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城墙积雪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风继续吹着,卷起他银狐轻裘的绒毛,也卷走了方才那短暂却刀光剑影的对话。
兄弟?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眼中毫无波澜。
在这皇权之下,血缘,或许是最脆弱,也最讽刺的纽带。而那条通往至高之位的路,从来都是由尸骨与算计铺就的,无论是谁的。
他拢了拢衣袖,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寒意驱散,然后,也转身,向着与洛宁相反的方向,缓步走下城墙。
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优雅,唯有那双垂下的眼眸里,沉淀着比北境冰雪更冷的幽光。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北境的太阳照常升起,照耀着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也照耀着其上空,那愈加诡谲莫测、暗流汹涌的洛国天穹。
暖阁中的父子对话,城墙上的兄弟机锋,都不过是这宏大棋局中,几枚棋子悄然转换位置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真正的博弈,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