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闷响与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血花应声从那些蛮兵头目的关节处飙射而出,伴随着他们猝不及防发出的、混合着痛苦与惊怒的惨嚎。
紧握的弯刀战斧“哐当”落地,那些方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头目们,此刻捂着自己被瞬间废掉、扭曲变形的手腕或膝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骇然,如同被砍断了腿的野狗,踉跄着、哀嚎着向后倒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这成建制、如同钢铁洪流般源源不断涌来、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面前,尤其是在这狭窄逼仄、无处可避、无处可退的山谷绝地之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欧阳墨殇刚刚以雷霆手段废掉了几名头目,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立刻有更多的、眼神麻木疯狂的普通蛮兵,如同潮水般毫无间隙地涌了上来。
他们迅速结成简单却实战有效的三才小阵,长矛如林,密集如雨,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不断刺向他周身要害,逼迫他不停地闪转腾挪。
同时,隐藏在燃烧屋舍窗口、占据制高点的蛮兵弓弩手,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断射出刁钻狠毒的淬毒箭矢,这些箭矢破空无声,往往在他应对正面攻击时,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极大地干扰和压缩着他的活动空间,消耗着他的心神与体力。
雨水冰冷,混合着浓稠的血水,在泥泞的地面上肆意横流,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腥气。
欧阳墨殇的青衫早已被敌人的鲜血、飞溅的泥泞以及自身的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
他如同惊涛骇浪中飘摇的一叶孤舟,虽然凭借超凡的“青影游”身法和凝练罡气,在枪林箭雨中一次次险死还生,做出种种违背常理的闪避与反击,身形飘忽如烟,指掌间收割着生命,但四面八方皆是无穷无尽的敌人,刀光剑影组成的天罗地网仿佛永无休止,不断消耗着他的灵力与体力。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在持续而高速地消耗,原本充盈的气海已能感受到一丝枯竭的预警。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与肉体闪避,也让他的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急促,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雨中一闪而逝。
他不能后退,身后是那些惊恐无助、正在被肆意屠戮的村民,是那尊可能与猼訑息息相关的神秘石兽,也是他心中那份不容践踏的底线与坚持。
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若不动用《山海录》的力量,或者施展出某些足以改变战局、却也极易暴露身份的强大神通,仅凭自身现有的灵力储备与武道修为,想要彻底逆转这由数百上千名精锐蛮兵组成的、冷酷无情的战争洪流,无异于痴人说梦。
“咻——!”
一支角度极其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蕴含着洞穿金石力量的淬毒弩箭,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终于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座正在熊熊燃烧、不断有碎木坠落的屋顶残骸中射出!
这一箭,抓住了他刚刚以精妙步法险险避开正面三把长矛如同毒龙出洞般的攒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形将定未定的那个无可避免的微妙刹那,目标并非他的躯干,而是直指他因快速移动而微微偏转的太阳穴!
这一箭,无声、无光、狠毒、精准,堪称绝杀!而几乎就在弩箭离弦的同一瞬间,正面那三名蛮兵勇士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默契的信号,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竟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如同三头发狂的犀牛,合身猛扑上来!
一人战斧带着恶风拦腰横斩,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一人弯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心窝,角度刁钻;另一人则矮身滚进,手中短刃抹向他的脚踝!
完全是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旨在彻底封死他所有可能用于闪避这致命冷箭的微小空间!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皆被死亡封锁!
避,则必遭重创!挡,则难顾周全!
欧阳墨殇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浑身的寒毛根根倒竖!
死亡的阴影,如同西极幽都山吹来的九幽寒风,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瞬间将他彻底笼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支弩箭旋转着破开雨幕,箭镞上幽蓝的毒光闪烁,能看到正面蛮兵脸上扭曲疯狂的狞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的搏动声……
雨,还在无情地倾泻着,试图洗刷这世间的罪恶,却只能让血色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刺眼。
血色,在忘尘村的每一寸土地上疯狂蔓延、渗透,仿佛要将这片最后的净土彻底拖入无间血狱。
而那尊背生双目、形态诡谲的猼訑石兽,依旧在凄风苦雨、冲天火光与飞溅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