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侧面悄无声息刺来的三把长矛瞬间洞穿了胸腹,鲜血如同决堤般涌出。他兀自圆瞪着眼珠,手臂固执地伸向石兽的方向,最终无力地重重倒在冰冷的泥水与血泊之中,激起一片暗红的水花。
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女子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垂死者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漏气声、蛮兵们得手后发出的嗜血狂笑与相互呼喝的粗野俚语……
这一切声音扭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心智崩溃的音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欧阳墨殇的耳膜与心神。
欧阳墨殇的眼神瞬间冷冽如极地冰渊,周身散发的无形寒意似乎让周围飘落的雨丝都为之凝滞、冻结。
他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贤,亦无意涉足凡俗王朝与蛮族之间的征伐泥潭。
但眼前这赤裸裸的、针对手无寸铁之民的虐杀,发生在他刚刚确认猼訑可能与此地血脉相连、并短暂感受过其宁静之地,一股冰冷而炽烈的怒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他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融入了漫天飘洒的雨幕,了无痕迹。
下一刹那,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正狞笑着、高举淬毒弯刀,砍向一个因极度恐惧而僵直原地、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的幼童的蛮兵身后。
没有动用任何绚丽的术法光华,没有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只是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肉眼难辨的透明罡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快如闪电般点向那蛮兵毫无防护的后颈脊椎连接处——那是生命中枢所在。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传入欧阳墨殇耳中的、令人牙酸的颈骨碎裂声响起。那蛮兵狂野挥刀的动作猛地定格在半空,眼中疯狂的光芒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瞬间黯淡、涣散。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丝声响,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软软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砸进泥泞的血水之中,溅起一片污浊。
欧阳墨殇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他像一道在血雨腥风中无声穿梭的灰色闪电,又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使者,飘忽不定地游走在这片单方面的屠宰场。
他的身影每一次短暂的凝实,必定伴随着一名或数名蛮兵以各种诡异而高效的方式倒下。
咽喉被无形气劲精准洞穿,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堵塞了气管,发出绝望的“咕噜”声。
心脉被隔空震碎,脸上还凝固着狰狞嗜血的表情,眼神却已彻底灰败。
四肢关节被诡异的角度瞬间扭断、碎裂,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声后,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只能发出非人的惨嚎。
他始终没有动用“墨羽”,对付这些尚未触及修炼门槛、仅凭血气之勇的蛮兵,这柄凶刃尚未有出鞘的必要。
他的存在,如同投入滚烫油锅中的一块万载玄冰,在局部范围内短暂地、剧烈地遏制了蛮兵肆虐的浪潮,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微小却坚定的缺口。
几名正在指挥手下肆意劫掠焚烧、身材格外魁梧、气息凶悍的蛮兵头目,立刻如同嗅到危险的头狼,猛地将目光锁定在这个突兀出现、手段狠辣决绝的青衫少年身上。
他们丢下手中抢来的简陋财物,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更加暴戾嗜血的气息,如同几座移动的小山,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
这些头目周身涌动着不同于灵力的、更加狂暴粗糙的血色气焰,显然是北境部族中身经百战、甚至可能修炼了某种激发潜能、透支生命的秘法的精英勇士。
“修炼者?”一名脸上带着一道几乎将脑袋劈成两半的狰狞刀疤的头目,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溅到嘴角的、混合着雨水的鲜血,眼中闪烁着混杂着贪婪、忌惮与极度残忍的光芒,“妈的,果然碰上了扎手的点子!兄弟们,并肩子上!剁碎了他!拿他的头盖骨给狼主当酒碗!绝不能让他搅了狼主的大计!”
话音未落,数把明显品质更胜一筹、刃口闪烁着幽蓝淬毒光泽、造型更加狰狞的弯刀与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如同群狼扑食,从数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劈、砍、削、撩,织成一张水泼不进的死亡刀网,将欧阳墨殇周身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彻底封死,凌厉的劲风甚至将他额前湿透的发丝都割断了几缕。
欧阳墨殇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万象真瞳”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最深处无声流转。
在他那超乎常理的视觉洞察下,这些迅猛狠辣、足以瞬间分尸数名精锐甲士的攻击,其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甚至显得有些迟缓,其中蕴含的力量流转与细微破绽,也一一映现心头。
他脚下步法玄妙一变,身形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化作了风中柳絮,又似逆流而上的游鱼,总是在刀锋及体的最后一刹那,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擦着致命的刃口掠过。
同时,他并指如飞,动作优雅精准如同拈花,数道凝练如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