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筹备情况的间隙,欧阳墨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父亲,神色变得郑重:“父亲,孩儿此次回来,除了探望您和母亲,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哦?何人?”欧阳朔海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林符。”欧阳墨殇清晰地说道,“他曾是孩儿在玉悬山最好的兄弟,飞云渡事件后,他误以为孩儿已死,便决意离开宗门,返回家族去接受一项据说极为艰难却强大的古老传承。他提及家族姓林,但孩儿在外游历,却从未听闻洛国乃至东极扶桑境,有何名声在外的林氏世家。父亲您执掌枢机,见闻广博,可知晓境内或周边,有什么隐世不出的林姓大族?”
“林符?林家?”欧阳朔海闻言,浓密的眉毛缓缓蹙起,陷入了沉思。他执掌洛国军权数十年,对国内外各方势力、世家门阀了如指掌,但“林家”这个称谓,在他的情报网络中,却模糊得近乎不存在。
沉吟良久,他缓缓摇头,语气肯定而带着一丝疑惑:“为父麾下暗卫,监察天下,却未曾收录有何值得注意的隐世林家。东极扶桑境疆域辽阔,或有我目光未及之处,但但凡能称之为‘世家’,拥有独特传承者,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耳目。这林家……似乎并不存在。”
欧阳墨殇的心猛地一沉。连父亲掌控的庞大情报网络都毫无线索?林符的家族,究竟隐秘到了何种程度?他此行,恐怕远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欧阳朔海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言明是回去接受传承,或许其家族并非以世俗权势或财富闻名,而是世代守护着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触及禁忌的力量或知识。这类家族,往往行踪诡秘,传承方式奇特,不与外界通婚,不入世俗纷争,鲜为人知倒也说得通。”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邃如海:“你想寻他?”
欧阳墨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他是因我而去,我必须确认他的安危,知道他是否平安。”
欧阳朔海看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沉默片刻,道:“此事急不得,也莽撞不得。为父会动用一些更隐秘的渠道,留意所有与‘林’姓相关的古老传说和异常踪迹。你既已回家,便先安心住下,多陪陪你母亲。如今京城局势微妙,你刚回来,锋芒未露,反而更需谨慎,莫要轻易卷入某些不必要的纷争。”
欧阳墨殇明白父亲的担忧与维护,点头应道:“孩儿明白,自有分寸。”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欧阳墨殇回到镇国公府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传遍洛京权贵圈后不久,一份来自大皇子洛宁府上的,措辞谦和却透着不容拒绝意味的烫金请柬,便被恭敬地送到了欧阳墨殇的手中。
宴请的名义是:为自玉悬山归来的欧阳贤弟接风洗尘。
看着请柬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欧阳墨殇眼神微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风暴的漩涡,已然开始转动,并且毫不客气地,要将他也卷入其中。
他想超然物外,但这洛京的棋局,似乎从一开始,就没给任何人留下置身事外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