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李长风如此激动失态,方才的经历实在太过凶险刺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底牌,而且他们此刻状态极差,尤其是他本人,法力十不存一,神魂疲惫,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再经历一次那种强度的空间穿梭和高烈度战斗。
欧阳墨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和严肃:“师父,我知道这很难,非常难,近乎疯狂。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当为之。若真让方天义的阴谋得逞,羽族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落入万灵殿的掌控,以青霖圣使那好战疯狂的性子,再加上万灵殿的蛊惑和支持,届时战火必将席卷九域,生灵涂炭,万物凋零,我们又岂能独善其身?届时再想阻止,恐怕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甚至可能为时已晚!”
他顿了顿,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更何况,我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和优势。首先,他们的勾结应该还未完全公开化,正处于互相利用、彼此试探的脆弱阶段,青霖圣使也未必完全信任方天义,这其中有可供利用的间隙。其次,羽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支持圣女的传统力量仍在抵抗,我们可以尝试联络他们,里应外合。最重要的一点是——”
欧阳墨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我们有他们不知道的信息差和我的眼睛。我们已经窥破了他们的阴谋核心,万象真瞳能帮我们看破虚妄,找到他们的弱点与破绽。而最关键的是,我们刚刚‘死里逃生’,他们大概率认为我们已经葬身空间乱流或者南荒伏击,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我们在暗处!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长风看着徒弟那坚定而闪烁着睿智与无畏光芒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分析,心中的抗拒、无力与愤怒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希望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胸膛起伏,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却又决然的叹息:“唉……罢了罢了。或许这便是天道赋予我辈修士的职责,也是收了你这么个专门往天下最大麻烦堆里钻的徒弟的……命数吧。”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却挺得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洞察一切的锐利:“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吧。既然决定要回去捅这个马蜂窝,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再去硬撞一次那要命的空间乱流。”
见师父最终同意,欧阳墨殇精神一振,立刻压低声音道:“首先,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尤其是师父您,必须尽快恢复法力。此地不宜久留,万灵殿的后续追杀很可能很快就会到来。我们需要立刻转移,找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灵气充裕的地方供您调息。”
“其次,重返青冥九霄云的路径必须改变。之前那种暴力破界的方式绝不可再用,太冒险,动静也太大,无异于自曝行踪。”
欧阳墨殇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青冥九霄云虽然独立于九天之外,但与下界并非完全隔绝,除了官方的大型传送阵,必然还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或许是自然形成的、或许是古代遗留的细小空间缝隙或不稳定通道。我的万象真瞳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并安全通过它们。”
“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我们需要情报。我们需要知道现在青冥九霄云上面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了?内战进行到哪一步了?谁占据了上风?青霖圣使和方天义接触到了什么程度?是否有可乘之机?”
李长风点了点头,思路也清晰起来:“恢复和寻找隐秘通道需要时间和契机。至于情报……”他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无尽山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从羽族内部入手。”
“师父您的意思是?”欧阳墨殇心中一动。
“风息要塞。”李长风缓缓吐出四个字,“那对姐妹于你有赠饭之恩,算是有一份香火情。而且她们是边境守军,对于凌霄城核心区域的动向或许不如高层清晰,但对于边境布防、军队调动、以及一些底层流传的信息肯定有所了解,甚至可能掌握一些特殊的,不为人知的通讯渠道。或许,我们可以冒一次险,尝试用非常隐秘的方式联系一下她们?但必须确保绝对安全,绝不能暴露我们还活着并且已经返回下界的事实。”
欧阳墨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值得尝试的思路。风汐作为边境守将,肯定知道不少关于内战前线的最新消息。而且……或许还能通过她们,间接与聆风苑的青霖圣女一派取得联系?”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容退缩的决意。
刚刚脱离险境,甚至还没来得及拂去一身风尘,缓一口气,他们便不得不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大荒九域的更大阴谋,而再次毅然决然地转身,将自身投入那片刚刚逃离的、更加凶险莫测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