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墨殇眼中闪烁着洞察真相的锐利光芒,“师父,您还记得我们最初决定前往青冥九霄云的核心目的吗?”
“调查巫族与扶桑大劫、南荒事件之间的潜在关联,查明其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李长风肯定地回答。
“没错。但现在看来,巫族更像是一枚被利用、甚至是被牺牲的棋子,真正的幕后推动者和最大变数是羽皇那膨胀的野心,而羽皇最终也玩火自焚,被蚀渊反噬,成了棋子乃至弃子。”
欧阳墨殇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逐渐加快,“那么,剥开这一切的重重迷雾,跳出具体的纷争,谁能从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事件中,最终获益最大?”
不等李长风回答,他继续抽丝剥茧般地分析道:“羽族内乱,实力大损,无论谁胜谁负,都元气大伤;巫族遭重创,顶尖战力幽骸大长老昏迷,精英损失惨重,近乎灭族;蚀渊之患被我们意外解决……表面上看,似乎没有赢家,是一片彻底的烂摊子。但如果我们把万灵殿和方天义这个变量加进来呢?”
“假设,方天义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单纯地制造混乱,而是有着极其明确且野心勃勃的战略目的——比如,吞并或者控制羽族这股强大的空中力量?”欧阳墨殇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李长风瞳孔骤然一缩,即便以他的心境修为,也不禁骇然失色:“控制羽族?这……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羽族实力雄厚,底蕴深远,即便经历内乱折损,也绝非万灵殿所能轻易掌控!这是蛇吞象!”
“单凭万灵殿明面上的力量或许不行,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强有力的、渴望权力且容易控制的内应呢?”欧阳墨殇冷笑一声,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阴谋。
“师父,您觉得,如今羽族内战的两派,谁的性格、理念和处境,更有可能与方天义及其代表的万灵殿一拍即合?是坚持古老传统、试图通过宗祠会议和法理来解决争端、相对保守的青霖圣女?还是那个崇尚武力、急于确立绝对权威、行事霸道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同族边境守军下死手的青霖圣使?”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李长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你是说……方天义很可能早已与青霖圣使暗中勾结?!他之所以在灵山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或者推动羽皇会失败?他在等!等青霖圣使凭借武力强势上台,然后……再以合作者或支持者的身份出现,进而……操控青霖圣使这个傀儡?”
“不是可能,是极大概率!”欧阳墨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确信的推断。
“唯有如此,才能完美解释他所有看似反常的行为!他不需要亲自下场拼杀,去和蚀渊或者我们硬碰硬,他只需要确保羽皇倒台,然后暗中支持一个更容易控制、更有侵略性、更符合万灵殿‘弱肉强食’理念的傀儡上台!青霖圣使渴望绝对的权力和镇压一切反对力量的实力,方天义和万灵殿能给他提供外界支持和强大的‘理念’支撑;而方天义则能通过青霖圣使,间接掌控羽族这股强大的空中力量,甚至将整个羽族变成其推行那套疯狂理论的急先锋和大型试验场!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他越说越快,思路彻底贯通,所有的疑点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而我们刚才遭遇的伏击,就是最有力的佐证!万灵殿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到我们的坠落地点和时间?除非他们从我们离开青冥九霄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通过某种特殊方式监视着我们,或者……更可能的是,青霖圣使那边有他们的眼线,在我们强行突破空间隔层造成剧烈波动时,就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在南荒的同伙!他们务求一击必杀,除掉我们这两个知晓太多内情,且实力强大的潜在变数和破坏者!”
“好毒的计策!好深的谋划!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长风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不禁遍体生寒,骇然失色。
若真如欧阳墨殇所推测,那么方天义及其背后的万灵殿所图绝非一城一地,其野心足以吞天。
一旦让万灵殿与一个武力至上、极具侵略性和扩张性的羽族政权彻底联合,整个大荒九域都将面临一场空前的人为浩劫!
其危害性,甚至可能超过之前那无意识的蚀渊之患!蚀渊是无差别、无意识的毁灭能量,而他们是有着明确目的、严密组织、且精通破坏与征服的疯狂势力!
“找你这么讲,”李长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声音都有些干涩。
“我们刚下来……还要再上去?”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刚刚从鬼门关闯过来,转眼又要主动回去?
欧阳墨殇看着师父那仿佛生吞了一大把黄连又无法吐出来的纠结表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师父您真是……智慧通天,举一反三,一点就透啊。”
“臭小子!”李长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欧阳墨殇,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九死一生!我们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