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毒雾不再是无形的气息,而是化作了数十条凝实无比的、咆哮翻滚的毒龙,将他身前数十丈的范围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任何胆敢闯入其中的存在——无论是皮糙肉厚的战争傀儡、还是无形无质的怨念魔影,只要沾染上一丝那漆黑的毒雾,顷刻间便会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血肉消融,魂魄如同被强酸泼洒般滋滋作响地溃散消亡。
他竟是以自身为最后的毒源,燃烧着灵魂与残躯,硬生生地用这同归于尽的方式,挡住了潮水般涌上的敌人。
“来啊!你们这些孽畜!叛徒!魑魅魍魉!”幽骸的声音嘶哑破裂得如同破风箱,却蕴含着一种惊天动地的决绝与嘲弄,“蚀渊之毒……蚀心魔念……呵呵呵呵……老夫用了一生时光与之纠缠、抗衡、共存……今日,便让你们这些杂碎,好好尝尝……被自身毒牙反噬的滋味!想破坏封印?先从老夫的尸骸上踏过去!!”
他每一次挥臂,每一次咆哮,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体表的漆黑纹路就更加明亮刺眼一分,显然是在透支着最后一丝生命力。
但他那佝偻、破碎、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影,此刻却仿佛一尊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执掌死亡与毁灭的魔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真正做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欧阳墨殇目睹此景,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鼻腔酸涩,眼眶瞬间湿润。胸腔中被一股巨大的悲壮与敬佩所填满!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墨羽刀铿然出鞘,漆黑色的刀身甚至不曾反射周围的血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幽骸长老!坚持住!欧阳墨殇来助你!”
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他人已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悍然冲入那片死亡战场!
岁暮终章的恐怖威力他不敢轻易动用,但仅凭墨羽那无坚不摧的绝对锋利,以及混沌之气对蚀渊邪能那种天然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克制,他依旧成为了一把撕裂黑暗的利刃。
刀光过处,低阶魔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那些被邪能驱动的傀儡,动作也变得异常凝滞迟缓,仿佛失去了动力核心。
他并不与那些强大的敌人正面硬撼,而是精准地游走在战场边缘,如同一个最致命的刺客,专门斩杀那些试图远程施法干扰、或者从侧翼死角扑向幽骸的敌人,极大地减轻了幽骸的压力。
幽骸猛地察觉到他的到来,猩红的、几乎被黑色血液糊住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惊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但更多的却是焦灼与愤怒:“你这臭小子……谁让你回来的?!回来送死吗?!快滚!滚得越远越好!这里守不住了!去找黎!告诉她……一定要小心……内……”
他的话被一波更加疯狂、如同自杀式袭击般的攻击悍然打断!数头明显经过特殊炼制、体型庞大如小山,表面覆盖着抗毒骨甲的战争傀儡,硬顶着毒雾的侵蚀,身上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祭坛顶端发起了冲锋!
欧阳墨殇岂会后退?刀光如同幽冥中掠出的匹练,瞬间缠住冲得最前的一头傀儡,墨羽刀无声无息地划过,那坚硬的骨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长老坚持住!黎长老已知晓真相,正在全力稳定内部!我们未必会输!只要撑过去!”
他的声音坚定无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有了欧阳墨殇这生力军的加入,特别是他那奇特力量对邪能诡异的压制效果,幽骸承受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两人一者如同不动的死亡礁石,释放着毁灭性的毒潮;一者如同灵活的致命游鱼,精准地清除着周围的威胁。
一守一攻,一正一奇,竟然在这绝望的炼狱之中,硬生生地稳住了一片摇摇欲坠的阵地!那贯通天地的狂暴血柱,能量波动似乎都因此而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和晃动。
然而,叛徒背后的主使者,以及那隐藏在更深处的蚀心魔念,显然不会允许他们如此轻易地扳回局面。
就在战局似乎出现一丝微小转机的刹那,一股浩瀚无边、尊贵而冰冷的威压,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降下目光,骤然笼罩了整个血祭坛战场!
这股威压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正在疯狂厮杀的所有存在——无论是没有理智的魔物、被操控的傀儡,倒戈的叛徒还是死战不退的避世派战士,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仿佛时间都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天空之上,祥云自发汇聚,道道瑞彩霞光垂落,驱散了部分浓稠的邪能雾霭。
一架华丽尊贵到极致,由九只神骏非凡,通体散发着纯净青辉的青鸾神鸟牵引的碧玉辇车,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玉辇周围环绕着朦胧的仙光与威严的法则符文,辇身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影。
他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帝袍,头戴十二旒帝冠,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流转不定的神光所笼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