猰貐看了一眼自己空荡的左肩,又看了看手中的涅盘凰羽果,黄玉竖瞳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他小心翼翼地将三颗涅盘凰血果摘下,张口吞服一颗,又将果树置于王座之上,引动行宫地脉之气滋养,随即闭上双眼,开始全力炼化那磅礴的涅盘生机,修复可怕的伤体。
行宫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株小树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光晕。
……
飞云梭,在一片死寂中向着昆仑玉悬山的方向疾驰。
梭舱内,银色的内壁光芒稳定了许多,但气氛却比之前被两大妖王围攻时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刻骨铭心的悲痛与自责。
林符独自坐在一个角落,背对着众人。他低着头,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欧阳墨殇最后塞给他的、所谓的“操控飞云梭次级权限的玉符”。
那枚玉符,此刻在他手中,冰凉,普通,毫无灵气波动。
上面除了一些装饰性的花纹,根本没有任何符文印记,更别提什么空间坐标了。
这根本就是一块……凡俗界稍微精致一点的普通玉佩!或许,是欧阳墨殇平时把玩的东西。
呵……呵呵……林符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哭泣又如同自嘲般的低笑声。
我还真是……脑子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当时……怎么就会信了他的鬼话……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玉符……连一点灵气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却带着一种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狠狠地将那玉符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师父给的……真正的飞云梭召唤和控制核心……明明……明明就一直好好收在我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根本没拿出来……我当时……我当时怎么就……
他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语化为一片模糊的呜咽。
他被骗了。 被那个家伙,用最拙劣,最漏洞百出的谎言,轻而易举地骗了过去。
什么“次级权限玉符”,什么“刻入了坐标”,什么“引导飞云梭”……全都是狗屁!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下任何一起战斗的机会,他从冲出飞云梭的那一刻起,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所谓的玉符,所谓的底牌,只不过是为了安抚他林符,为了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毫不犹豫地执行“立刻逃走”这个命令的……一个道具!
一个残忍的、温柔的、让他现在想起来心如同被刀绞般的道具。
若是我再强一些……林符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毫无所觉,若是我没有受伤……若是我能更快一点……若是我能看穿他的打算……
无穷无尽的自责与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听话”,更恨那个自作主张,把生的希望强行塞给他们,自己独自去面对死亡的混蛋。
良久,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那枚沾染了他鲜血的,毫无灵性的普通玉符,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贴肉收藏在了胸口最里层。
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转过身,望向梭壁窗外那飞速向后掠去的、翻腾不休的云海。
眼神不再有往日的跳脱不羁,而是沉淀下一种前所未有,如同磐石般的沉重与坚定。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刻骨: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而非被守护!强到下次……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
梭舱另一侧,南宫柔蜷缩在座椅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其中。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样静静地蜷缩着,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木偶。
鹅黄色的衣裙上沾染着尘土和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原本灵动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青丝无力地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肩膀没有任何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一种死寂的、绝望的、仿佛连世界都失去所有颜色的悲伤,如同实质的灰雾,笼罩着她。
她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样令人心碎的时刻——当消息传回玉悬山,说东极扶桑境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劫,欧阳墨殇……身陨其中。
那时,她也是这般,觉得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所有的色彩和声音都离她远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那种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空洞与疼痛,如同梦魇,再次将她牢牢攫住。
不,这一次,甚至比那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