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三十八岁,左臂萎缩,被英国表弟们暗中嘲笑。
现在他五十七岁,左臂依然萎缩,但右臂的银质机械可以举起十五公斤的重物。
他用十九年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再用四年,他要证明德意志的价值。
无论代价。
1916年6月27日,索姆河前线,德军前沿观察哨
距离英军预定进攻日不足七十二小时。
汉斯·里希特上尉——从凡尔登调来的炮兵观测专家——正用高倍望远镜扫描英军后方。
“第17号炮位,疑似重型榴弹炮。”他对着电话说,“坐标h-4-7-2。建议试射校准。”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确认声。
里希特继续观察。这是他熟悉的流程:发现目标,上报坐标,炮兵试射,校正,正式射击,战果评估。凡尔登七十五天,他重复这个流程四百余次。
但索姆河不同。这里的目标密度是凡尔登的三倍——英国人显然在为大规模突破做准备。他们的炮兵阵地、弹药堆栈、兵力集结区,如同教科书般规范排列在德军观察镜前。
“太规范了。”里希特喃喃。
“上尉?”电话那头问。
“没什么。”他调整焦距,“只是觉得……英国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这是他一生最后一次观察任务。
四十分钟后,英军侦察机发现这个伪装极佳的观察哨。十五分钟后,远程炮火覆盖。
里希特上尉的尸体直到七月初才被工兵从废墟中挖出,胸前口袋里揣着妻子和两个女儿的照片,背面是熟悉的笔迹:“平安归来。”
他没有归来。
但索姆河防线矗立着,等待。
1916年6月30日,索姆河全线
落日如血。
德军阵地上,二十三万士兵在混凝土堡垒和地下兵营中等待。他们没有大规模集结——那会成为英军炮火的绝佳靶子。他们分散在每百米四至六人的火力小组中,像蜘蛛散布在巨大的钢铁蛛网。
英军阵地上,四十万士兵在做最后准备。牧师在做弥撒,军官检查手表,士兵写最后一封家信。他们相信明早的炮火将摧毁德军防线,一周内突破索姆河,圣诞节前抵达柏林。
他们不知道,柏林有个皇帝在过去三周里,将整个德意志帝国的工业力量倾注在这片十九英里长的土地上。
他们不知道,三百万吨混凝土和二十三万吨钢材正在等待他们。
他们不知道,三千挺新机枪已经校准射界,一千支冲锋枪装满了32发弹匣,六百门迫击炮标定了每一条冲锋路线。
他们只知道,明早7点30分,第一发炮弹将划破黎明。
这是1916年6月30日,索姆河战役前夜。
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即将开始。
而在五百公里外的柏林,威廉二世独自站在波茨坦新宫的战争密室。
他关闭所有电灯,只留下沙盘上的微型矿灯。索姆河防线在微光中闪烁,如一条盘踞的钢铁巨龙。
他的银质机械臂发出最后一次嘎吱声,然后彻底失灵。
皇帝没有召唤工程师。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条巨龙,等待黎明。
(索姆河战役·序幕)
1916年6月24日-7月1日,索姆河战役爆发前夜
德军在索姆河防线兵力:32个师,约45万人
英法联军进攻兵力:29个师,约41万人
德军火炮数量:2200门(含重炮900门)
英军火炮数量:1500门(含重炮467门)
法军火炮数量:800门(含重炮280门)
德军混凝土工事:386个永备火力点,47个地下兵营
混凝土总用量:约90万吨
钢材总用量:约25万吨
新型武器配发:mG08/15轻机枪2800挺,mp18冲锋枪950支,76毫米迫击炮570门,改进型火焰喷射器450具
威廉二世为索姆河战役批准的特别预算:62亿马克
占1916年德国军费总预算的37%
德军士气指数(战前):89/100(高)
英军士气指数(战前):94/100(极高)
英军预期伤亡(黑格将军预测):约4万人
德军预期伤亡(总参谋部预测):约8万人
实际伤亡(事后统计):双方各约60万人
历史学家共识:索姆河战役标志着一战从“战争”向“工业屠杀”的彻底转型。而这场转型的主要设计师,是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