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废墟上,碎石飞溅。
“烟雾弹!从左侧迂回!”
德军开始标准战术动作:烟幕掩护,小组迂回,手榴弹开路。但法国人战斗得很顽强——这是他们最后的阵地,背后就是凡尔登的心脏。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施密特的连队损失了六人,才拿下机枪阵地。最后三个法国士兵没有投降,他们引爆了手榴弹,与冲上来的德军同归于尽。
当硝烟散去,市政厅广场终于被占领。德军士兵在广场上升起帝国军旗,三色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施密特走进市政厅废墟。大厅里,凡尔登市长——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残破的市长座椅上,胸口有枪伤,显然是自杀。他手中握着一封信。
施密特捡起信,展开。用法语写的:
“致占领者:你们得到了废墟,但得不到我们的灵魂。凡尔登会重生,法兰西会继续。而我们,选择与城市同死,好让记忆永远鲜活。自由万岁。”
他放下信,环视大厅。墙壁上挂着历代市长的肖像,大多被炮火摧毁,但有一幅幸存——1860年代的市长,留着浓密的胡子,眼神坚定。
历史在看着。施密特想。一百年后,人们会如何评价今天?会说德军勇敢?法军顽强?还是说所有人都疯了?
没有答案。只有战争继续,只有命令执行,只有历史被鲜血书写。
他走出市政厅,向司令部发电报:“凡尔登市政厅区域已占领。请求进一步指示。”
回电很快:“固守待援。皇帝陛下祝贺你们的胜利。”
胜利。施密特看着燃烧的城市,看着死去的士兵和平民,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这真的是胜利吗?还是只是更大悲剧的序幕?
他不知道。在战争中,士兵不需要知道意义,只需要服从命令。
所以他下令:“建立防御,清点战利品,处理尸体。”
然后他坐在市政厅台阶上,点燃一支缴获的法国香烟,看着凡尔登最后的火焰,在五月的阳光下慢慢熄灭。
灰烬开始落下,像黑色的雪,覆盖尸体,覆盖废墟,覆盖所有的光荣与耻辱。
凡尔登陷落了。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