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矿区爆破很像。”卡邦戈在炮击间隙说,“震动、噪音、等待结束。”
炮击持续两小时。然后,英军步兵在坦克支援下开始进攻——两辆马克IV型坦克,缓慢而可怕地爬向山坡。
“反坦克步枪!”托马斯下令。
三支毛瑟反坦克步枪开火,13毫米钢芯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但难以穿透。坦克继续前进,机枪扫射阵地。
“让我去。”一个刚果士兵说,他叫莫卡萨,前矿工,爆破专家。他抓起一捆集束手榴弹——六枚手榴弹绑在一起。
“太危险!”托马斯阻止。
“我熟悉爆炸,少尉。”莫卡萨微笑,“在矿区,我们处理过更糟的。”
不等命令,他跃出战壕,在弹坑间匍匐前进。英军机枪追着他射击,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泥土上。奇迹般地,他接近了第一辆坦克,爬上车体,拉开引信,将手榴弹捆塞进履带缝隙,然后跳下翻滚。
爆炸!坦克履带断裂,瘫痪在原地。莫卡萨冲向第二辆,但这次英军步兵发现了他,步枪齐射。他中弹倒地,但仍在爬行,直到第二声爆炸响起。
两辆坦克都瘫痪了。莫卡萨的尸体躺在它们之间。
英军进攻失去装甲支援,在机枪火力下撤退。非洲军团守住了黑山。
黄昏时,托马斯为莫卡萨举行了简易葬礼。没有牧师,没有仪式,只有士兵们围成一圈。
“他来自开赛河地区,有两个孩子,妻子在矿区洗衣房工作。”托马斯说,“他今天证明,非洲人的勇气不输给任何人。我们会记住他,历史也会。”
士兵们默默致敬。一些人哭泣,但更多人是坚忍的沉默。他们开始理解战争的代价,也理解这场战斗的意义:每一次牺牲,都在为整个民族争取尊严。
那天晚上,柏林广播了黑山胜利的消息,特别提到“非洲军团的英勇表现”。伦敦报纸则谴责“德国用黑人士兵玷污圣地”,但私下里,英军指挥部开始重新评估威胁。
在雅法,克雷斯将军起草给柏林的报告:“非洲军团第一旅通过实战验证。建议加速后续部队部署。这些士兵在适应性、耐力、勇气方面超出预期。但需注意:他们战斗不仅为德国,也为自身地位。战后安排必须谨慎。”
而在黑山阵地,托马斯写日记:“1917年11月20日,我们赢了,也输了。赢了阵地,输了兄弟。莫卡萨用生命换来了尊重。值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还有战斗,后天还有,直到战争结束或我们结束。但今天,我们证明了我们能行。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深夜,沙漠寒冷刺骨。托马斯看着耶路撒冷的灯光,那座古老城市在战争中颤抖。他想起了刚果的雨林,想起了矿区,想起了父亲。
“我在这里,爸爸。”他轻声说,“在世界的另一端,为奇怪的理由战斗。但至少,我在战斗,不是被奴役。这是进步,对吧?”
没有回答,只有沙漠的风,带着血腥味和希望的低语。
黑山守住了。非洲军团的第一场胜利。
但战争还在继续,测试还在继续,历史还在书写。
托马斯不知道,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柏林总参谋部的报告里,出现在伦敦军情处的档案里,出现在刚果总统的桌面上。
一个矿工的儿子,一个非洲军官,一个沙漠中的战士。
1917年11月,历史的一页被悄然翻开,被鲜血和勇气,被野心和尊严。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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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耶路撒冷之门(1917年12月)
黑山之战一周后,非洲军团第一旅已成为巴勒斯坦战线的传奇。英军称他们为“黑魔鬼”,奥斯曼士兵既敬畏又怀疑,德国指挥官则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他们像猎豹一样移动,像狮子一样战斗。”克雷斯将军在给鲁登道夫的密电中写道,“但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学习速度。第一次面对坦克时,他们用集束手榴弹;第二次,他们已经学会用反坦克步枪瞄准观察缝;第三次,他们布置了反坦克地雷阵。”
1917年12月5日,耶路撒冷攻防战进入关键阶段。英军从南面和东面包围城市,奥斯曼守军士气低落,德国顾问团决定孤注一掷:用非洲军团作为矛头,发动一次大胆的反击,突破英军包围圈。
目标:占领橄榄山制高点,控制耶路撒冷东郊,打通与约旦河谷的联系。
“这是自杀任务。”霍恩洛厄中校在战前会议上直言,“橄榄山有英军一个整团,炮兵支援,铁丝网和战壕完备。而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没有重炮。”
“所以我们不正面进攻。”说话的是新抵达的德国特种作战专家,奥托·冯·施特拉赫维茨上尉,以大胆突袭闻名,“我们渗透。”
计划复杂而冒险:主力在夜间穿越英军防线之间的“无人区”,利用干涸河道和橄榄树林隐蔽接近;同时,小股部队在多个方向发动伴攻制造混乱;渗透部队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