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尸体口袋里有一张传单,用林加拉语和法语写着:“刚果属于刚果人。比利时人离开。德国承认我们的自由。”
“上帝啊。”中尉低声说,雨水打湿了传单,“他们不只是暴动...他们是在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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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皇帝的赌局(1916年2月)
柏林,无忧宫,1916年2月3日。
威廉二世把金班古传单的德文译本扔在桃花心木会议桌上,纸张滑过光滑表面,停在总参谋长法尔肯海因面前。
“一场我们甚至没有发起的起义。”皇帝说,声音里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由一个...先知?牧师?领导。而他们主动请求我们的支持。”
殖民部长林德奎斯特拿起传单,皱眉:“西蒙·金班古。我们的档案里有他,陛下。浸礼会教堂的传教士,在斯坦利维尔地区有影响力,之前组织过非暴力抗议。现在转向武装斗争...这要么是机会,要么是陷阱。”
“陷阱?”威廉二世走到非洲地图前,手指敲击刚果河上游,“比利时人有必要用这种复杂陷阱吗?他们可以直接镇压。不,这是真实的,元帅。饥饿、剥削、战争负担——刚果的锅已经沸腾,比利时人却还坐在锅盖上。”
法尔肯海因谨慎地说:“支持殖民地叛乱...这违反所有国际准则,陛下。如果曝光——”
“如果曝光,我们就说这是刚果人民的自决斗争,德国作为文明国家,支持民族解放。”威廉二世打断,眼中闪着熟悉的狂热光芒,“还记得爱尔兰吗?我们支持他们的复活节起义,尽管失败了,但牵制了英国。刚果更大,更远,资源更丰富。”
他转身面对海军部长提尔皮茨:“我们在东非的海军力量能提供多少支援?”
提尔皮茨计算着:“‘柯尼斯堡号’巡洋舰仍在鲁菲吉河三角洲躲避英军,但可以派出小艇沿非洲东海岸北上,到达葡属莫桑比克海岸。从那里,通过陆路穿越尼亚萨兰和北罗得西亚边境进入刚果...风险很大,但可行。另外,我们在德属东非的游击队可以共享武器运输路线。”
“规模呢?”皇帝追问。
“初期,每月最多十吨武器弹药。主要是老旧型号:1888委员会步枪,少量马克沁机枪,炸药。不能有德国标志,不能有可追溯序列号。”
威廉二世点头:“足够了。开始第一阶段运输。另外,派联络官——不,不是军官。商人,传教士,探险家。能与金班古沟通的人。”
“陛下,”林德奎斯特再次尝试,“即使成功,我们得到什么?一个独立的刚果可能不会成为德国盟友。他们可能像利比里亚那样,倒向美国或保持中立。”
皇帝笑了,那是战略家的笑:“部长,你看到的是独立后的刚果。我看到的是战争中的刚果。想象一下:比利时被迫从西线抽调部队回刚果平叛;英国必须加强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防御;法国担忧法属刚果受到影响。三列强的注意力、资源、部队被分散到非洲丛林。而同时——”
他指向西线地图:“我们在凡尔登的压力减轻。也许足以突破。”
房间里安静了。法尔肯海因的表情从怀疑转为沉思。这是典型的威廉式战略思维——宏大、冒险,但具有内在逻辑。既然正面战场僵持,就开辟侧面战场;既然力量不足,就借助他人力量。
“还有铀矿石。”威廉二世轻声补充,只有最靠近的几人听到,“沃格尔少校的报告:刚果东南部的矿石样本显示前所未有的放射性。如果刚果独立并与德国友好,我们就能确保这种战略资源的获取。”
他回到主桌,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先生们,这不是传统殖民征服。这是新时代的权力投射:通过代理,通过影响,通过经济控制。我们支持刚果独立,然后成为它的首选伙伴——投资它的矿山,购买它的橡胶,训练它的军队。没有殖民管理的负担,却有殖民地的利益。”
提尔皮茨问:“如果比利时在我们介入前就镇压了起义呢?”
“那我们否认一切,损失一些老旧武器。”威廉二世耸耸肩,“但如果起义扩大...如果我们提供更多支持...”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赌注:用有限风险,换取可能改变战争平衡的巨大回报。
“行动代号?”法尔肯海因最终问。
威廉二世想了想:“‘施瓦茨自由’(Schwarz Freiheit)。黑色自由。因为刚果是黑人的土地,而自由...嗯,自由总是需要代价。让我们帮助他们支付代价。”
会议结束后,皇帝单独召见了一位特殊人物:马克斯·冯·巴滕施泰因,三十岁,语言学家,战前在德属喀麦隆研究班图语系,能流利说六种非洲语言,包括金班古使用的林加拉语。
“你的任务简单而危险。”威廉二世对他说,“潜入刚果,接触金班古,成为我们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评估起义的真实性,提供战术建议,协调援助运输。但你记住:你不指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