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求什么回报？”
“清单在这里。”法金汉递上文件，“主要是技术和设备：矿山机械、冶炼设备、武器制造工具、医疗设备、药品。还有...政治保证。”
“政治保证？”
“莱托要求帝国政府正式承诺：战争结束后，承认德属东非的自治地位，给予部落政治权利，公平分配资源收益。”法金汉顿了顿，“他还特别强调，这不是请求，而是‘基于平等伙伴关系的协议基础’。”
黑尔费里希皱眉：“一个殖民军官，替土着要求权利？”
“这个殖民军官掌握了帝国急需的战略资源。”法金汉直白地说，“而且，根据情报，莱托在当地的统治基础不是德国军队，而是德非联盟。他需要这些承诺来维持联盟的团结。”
两人沉默地看着金锭。灯光下，黄金散发着诱惑的光芒，也映照着帝国的困境。
1916年的德国正处于战争的关键节点。凡尔登战役消耗巨大，英国的海上封锁导致原材料严重短缺，特别是铁矿石、有色金属、以及支撑货币信用的黄金。东非的补给虽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提供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皇帝知道了吗？”黑尔费里希问。
“今晚将在波茨坦无忧宫单独汇报。”
当晚，威廉二世在无忧宫的书房里听取了汇报。当听到东非运来的黄金总量时，这位德国皇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4.8吨？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陛下。而且根据莱托的报告，这只是已探明储量的初期开采。”法金汉回答，“如果运输线能保持，每月可稳定提供0.8-1吨黄金，以及300-400吨优质铁矿砂。”
威廉二世在房间里踱步，手杖敲击着大理石地面：“朕一直认为殖民地是帝国的装饰品，是地位的象征。但现在...东非可能成为帝国的生命线。”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德属东非的位置：“告诉莱托·福尔贝克，他的所有要求，朕都同意。不，不只是同意——朕将签署帝国敕令，正式承认德非联盟的合法地位，承诺战后的自治权利。”
“陛下，这可能会引起殖民部门的反对...”黑尔费里希谨慎提醒。
“让他们反对！”威廉二世挥手，“殖民部门的官僚们只懂得如何压迫土着，而莱托懂得如何与他们合作创造价值。4.8吨黄金比他们所有殖民地一百年的税收都多！”
他转向秘书：“立即起草两份文件。第一份给莱托·福尔贝克：晋升为少将，授予功勋勋章，全权负责东非事务。第二份给恩杜姆博酋长及所有联盟部落：德意志帝国正式承认你们为平等盟友，战后将签订国家间条约。”
这是革命性的决定。在殖民主义鼎盛的时代，一个欧洲帝国正式承认非洲部落为“平等盟友”，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还有实际问题。”法金汉说，“运输线太脆弱。‘海鹰号’这次差点被截获。我们需要更安全、更大量的运输方式。”
威廉二世思考片刻：“联系我们在南美的外交网络。巴西、阿根廷、智利都有亲德的势力。让他们组织船队，以中立国贸易的名义，建立一条从东非到南美再到欧洲的三角航线。”
“这需要大量资金...”
“用东非的黄金支付！”威廉二世说，“告诉南美的合作者：每运送一吨物资到德国，可以获得10公斤黄金作为报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命令下达后，一个横跨三大洲的秘密运输网络开始组建。德国通过瑞士和瑞典的中立银行，向东非输送购买设备和支付报酬的资金；南美的亲德商人组织船队，以贸易为掩护进行运输；东非的德非联盟负责开采和初级加工。
这个网络虽然复杂脆弱，但在1916年那个资源极度匮乏的时期，它成了德国经济的一条生命线。
第三章：黄金的用途
1916年6月，德国埃森，克虏伯兵工厂。
巨大的冶炼炉前，工程师们正焦急地等待着一批特殊原料的化验结果。这些暗红色的矿砂来自万里之外的东非，经过三个月的海上运输，终于到达德国最重要的军火生产基地。
“结果出来了！”实验室主任冲出房间，手里挥舞着报告，“铁含量58.2%，钴含量0.8%，铜含量1.2%，硫、磷杂质低于0.05%！上帝啊，这是教科书级的优质合金铁矿！”
克虏伯公司总裁古斯塔夫·克虏伯亲自赶到现场。这位军火巨头拿起一块样品，在手中掂量：“能用来做什么？”
“可以做最优质的特种钢。”总工程师兴奋地说，“钴和铜的伴生比例完美，可以生产高强度装甲钢和炮管钢。如果用来制造‘大贝莎’巨炮的炮管，寿命可以延长30%以上！”
“产量呢？”
“如果运输能保证，每月300吨矿砂，可生产约180吨特种钢，足够制造三门210毫米榴弹炮的炮管，或者相当于两辆A7V坦克的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