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3月7日,印度洋,南纬10度,东经45度。
德国武装商船“海鹰号”在夜幕掩护下切断了所有灯光,像幽灵般滑过月光斑驳的海面。船长卡尔·冯·穆勒——原“埃姆登号”巡洋舰传奇舰长的堂弟——站在舰桥上,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黑暗。
“距离预定接货点还有15海里。”大副低声报告,“但英国巡逻舰的活动频率比预期高了三倍。”
穆勒点头,脸上没有表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执行这种任务了。前两次,他成功将32吨粗金和150吨精选铁矿砂运出了英军的海上封锁网。但每一次,封锁都在加强。
“接货船队位置?”
“西南20海里,由五艘阿拉伯三角帆船伪装成本地商船队。他们从坦噶尼喀湖经鲁菲吉河入海,已经在海上漂流了五天。”
这是莱托·福尔贝克设计的“蚂蚁搬家”运输系统:在德属东非内陆,黄金和铁矿被加工成便于运输的形式——黄金铸成与当地工艺品相似的小型金锭,铁矿砂装入标准的30公斤麻袋。然后通过部落搬运工网络,沿着数十条秘密小道运往海岸。在海边,货物转移到阿拉伯和斯瓦希里商人的帆船上,混入正常的沿岸贸易船队。最后,在公海预定地点,武装商船接货,突破封锁线驶往中立港口。
“发现灯光!两点钟方向!”了望哨突然低呼。
穆勒迅速举起望远镜。远处海平面上,三个微弱的光点呈品字形移动——英国轻巡洋舰的航行灯。
“全船静默!关闭一切非必要设备!”
“海鹰号”的引擎转速降到最低,船体几乎完全依靠惯性滑行。甲板上,水手们用黑布遮盖任何可能反光的表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
英国舰队从五海里外驶过,没有发现这艘完全融入夜色的商船。
凌晨3时17分,“海鹰号”与接货船队会合。没有灯光信号,没有无线电通讯,只有预先约定的枭鸟叫声在夜空中传递。
“开始装货!”
二十艘小艇在黑暗的海面上穿梭,将帆船上的货物转运到“海鹰号”的货舱。黄金被藏在特制的双层船壳夹层中,铁矿砂混入合法的农产品货物——咖啡豆、剑麻、棉花。
穆勒亲自检查货物清单:这次运输包括1.2吨粗金(纯度85-90%),价值约20万英镑;以及300吨精选铁矿砂,含铁量58%,还有少量伴生的钴和铜矿石。
“酋长还送来了这个。”接货船队的负责人——一个扎拉莫族商人——递给穆勒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
盒内是一封信和一件礼物。信是恩杜姆博酋长口述、卡利布书写的斯瓦希里文信件,附有德文翻译:
“致冯·穆勒船长:愿海神与您同行。盒中的金豹雕像用第一批矿区黄金铸造,象征我们联盟的勇气。请转交威廉皇帝,告诉他:非洲的黄金将支持德意志的战争,但战争结束后,德意志必须记住非洲的朋友。恩杜姆博,马扎罗部落酋长。”
穆勒抚摸着沉甸甸的金豹雕像,重约五公斤,雕刻精细,栩栩如生。这不仅是礼物,更是政治声明。
“告诉酋长,礼物和话语都会带到。”他对商人说,“也请转告莱托上校:第六批药品和精密仪器已通过葡萄牙莫桑比克渠道送出,预计两周后到达鲁菲吉河口。”
黎明前,“海鹰号”装货完毕,与接货船队分离。它将在白天伪装成西班牙商船,夜间全速航行,计划绕过好望角,穿过南大西洋,在巴西累西腓补充燃料,然后横渡大西洋前往西班牙的维哥港。从那里,货物将通过陆路运往德国。
整个航程需要两个月,穿越上万海里,突破至少三道封锁线。但这是1916年初德国获取海外资源的少数可行通道之一。
第二章:柏林的震惊
1916年5月20日,德国柏林,帝国银行地下金库。
财政部长卡尔·黑尔费里希盯着面前码放整齐的金锭,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狂喜。这些金锭不像传统的银行标准金条,大小不一,表面粗糙,还带着些许石英杂质,但黄金的光芒在保险库的灯光下无可置疑。
“第五批了。”帝国银行行长鲁道夫·冯·哈芬施泰因声音颤抖,“总计4.8吨粗金,精炼后可得4.1吨纯金。按当前价格...价值超过680万马克。”
“而且铁矿砂,”军需部长埃里希·冯·法金汉补充,“八批运输总计2100吨,含铁量平均56%,还有伴生的钴和铜。克虏伯的冶金专家说,这些钴的品质极好,是制造高强度合金钢的关键。”
黑尔费里希拿起一块金锭,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这些真的都来自东非?莱托·福尔贝克那个被围困的殖民地?”
“千真万确。”法金汉摊开报告,“莱托不仅守住了殖民地,还发现了大型金矿和铁矿。更惊人的是,他组织起了有效的开采和运输网络,绕过了英国的海上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