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托点头,但补充道:“命令各部:避免与英军决战,以迟滞和袭扰为主。斯马茨希望我们分散兵力,我们就偏要保持机动性,用空间换时间。”
“上校,有一个问题。”情报官犹豫道,“我们在潘加尼河俘虏的英军士兵中,发现有十二人携带了特殊的测绘装备和记录本。他们不是普通步兵,是侦察兵伪装成的突击队员。”
莱托接过缴获的记录本,上面详细标注了德军防线的火力点、雷区、障碍物、甚至部队换岗时间。这些侦察兵用生命为代价,获取了第一手防线数据。
“难怪他们选择强渡最危险的河段。”莱托恍然,“因为那里是我们防御最强的区域,数据最有价值。”
他感到一阵寒意。斯马茨不仅在设计战术,更在设计一场战争实验:用不同方式测试德军防御,收集数据,为后续更大规模的攻势做准备。
“这些侦察兵呢?”
“十人阵亡,两人重伤,正在救治。”
莱托思考片刻:“尽全力救治那两名重伤员,然后...有条件释放他们。”
“释放?上校,他们是宝贵的情报来源...”
“他们不会提供任何情报,受过严格训练。”莱托说,“但释放他们,可以向英军传递一个信息:我们尊重勇敢的军人,即使他们是敌人。这对我们的声誉有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是防线数据,还有被德军俘虏并得到人道对待的经历。这在心理战上,可能比防线数据更有价值。”
普林斯理解了莱托的深意。在殖民战争中,赢得当地人和敌人的尊重,有时比赢得战斗更重要。
下午,两名重伤的英军侦察兵在简单治疗后,被送过潘加尼河。与他们一同送还的,还有十三名轻伤俘虏和一名德军军医写的医疗记录。
“告诉斯马茨将军,”莱托让传话人转告,“我敬佩他的战术,但不赞同他用士兵生命换取数据的做法。战争终会结束,但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
第八章:斯马茨的反省
4月3日下午4时,塔韦塔英军指挥部。
扬·斯马茨将军阅读着潘加尼河战斗的详细报告,脸色凝重。一旁站着刚刚被德军有条件释放的两名侦察兵——他们坚持要亲自向将军汇报。
“...德军防线反应速度比预期快40%,火力配置更合理,预备队调动效率极高。”侦察兵中士詹姆斯·帕克汇报,他左臂缠着绷带,但声音清晰,“莱托显然预判了我们的攻击,至少提前24小时做了准备。”
“伤亡情况?”斯马茨问,声音平静。
帕克低下头:“渡河部队损失超过60%,我被俘时看到...很多兄弟死在河里。德国人的机枪阵地布置得太巧妙了,完全覆盖了渡河点。”
斯马茨闭上眼睛。六百人的精锐营,这是他手中最优秀的部队之一。一次试探性进攻就损失过半,代价太高了。
“你们带回来的数据呢?”
另一名侦察兵——下士托马斯·莱恩——递上防水地图筒:“所有观测数据都在这里,将军。包括德军机枪位置、炮兵观测点、通信线路走向...但莱托可能已经调整了部署。”
斯马茨展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显示出专业水准。这些数据确实宝贵,但正如莱恩所说,德军很可能已经改变防御布置。
“你们被俘后,德军如何对待你们?”他换了个话题。
帕克和莱恩对视一眼,莱恩回答:“出乎意料的...文明。军医为我们处理伤口,提供了干净的水和食物。莱托上校还亲自看望了重伤员。释放我们时,他说...他说生命比战争数据宝贵。”
指挥部陷入短暂沉默。斯马茨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仍然低垂。
“你们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他最终说。
两名侦察兵敬礼离开后,斯马茨转向参谋们:“莱托不仅赢得了战斗,还赢得了道义优势。释放俘虏,特别是侦察兵,这是高明的一招。”
“将军,我们的‘弹簧刀行动’失败了。”参谋长直言不讳,“损失惨重,却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
“不完全是失败。”斯马茨摇头,“我们获得了宝贵的德军防御数据,测试了他们的反应能力,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地图上其他方向的标记:“潘加尼河的进攻,为我们赢得了在其他方向行动的机会。达累斯萨拉姆的炮击、北部边境的突破、湖区的反击,这些才是真正的目的。”
“但代价太大了。如果每次试探都要付出几百人的生命...”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斯马茨打断道,声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在东非,我们没有兵力优势,没有火力优势,甚至没有后勤优势。我们唯一的优势,是莱托